那三道刺眼的猩红信号弹还未在雨林高空彻底消散。
尖锐到让人牙酸的破空呼啸声。
便如狂风骤雨般。
自四面八方的密林深处,狂暴地砸落了下来!
“小心!手雷!”
黑瞎子一把扯掉嘴里嚼着的大葱,整个人如黑豹般猛地扑出。
两柄战术短刀在空中交错挥舞,带起两道雪亮的弧光。
“铛!铛!”
两枚凌空掷来的卵形高爆手雷被他凌空凌厉劈飞。
落进远处的烂泥坑里。
“轰!轰!”
泥浆与碎石冲天而起,腾起两团数米高的泥柱。
然而。
飞落下来的根本不仅是两三枚手雷。
数十枚特制的战术催泪瓦斯弹与高爆震爆弹,犹如雨点般从头顶上方茂密的树冠层密集倾泻!
“砰!砰!砰!砰!”
剧烈的白光在一瞬间将整片石渠照得亮如白昼。
浓烈刺鼻的高浓度催泪浓烟,瞬间在狭窄的陶罐洼地里疯狂弥漫开来。
那些原本就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泥浆,在爆炸的冲击波下疯狂翻滚激荡。
还没等浓烟完全合拢。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数十挺经过特种消音与枪口消焰改装的突击步枪与微型冲锋枪。
在同一时间开火!
弹雨撕裂了潮湿的空气,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立体金属杀戮风暴!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古遗迹石渠内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渗血。
“散开!找掩体!”
吴邪被胖子一把扯着领口,整个人狼狈地滚进了一堵坍塌的厚重青石壁画残墙后头。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打在青石板上。
火星四溅!
坚硬的石块瞬间被大口径穿甲弹打得碎屑横飞,千疮百孔。
“我操!这帮孙子哪来的这么猛的火力?!”
胖子把工兵铲死死顶在脑门上,震得虎口发麻。
“这火力密度,赶上打一场小型局部战役了!”
陈文锦紧紧贴在石渠内侧的一口巨大陶罐后面,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透过干裂泥壳的缝隙望向密林上方。
眼神深处浮现出无尽的惊恐。
“是汪家……他们终于动用主力了!”
她的声音在狂暴的枪炮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二十年前他们就用这套战术清洗了整个考古队,他们根本不留活口!”
烟雾缭绕的密林高处。
数十道矫健如猿猴的黑色战术身影,正在高达三四十米的红木古树枝桠间疯狂穿梭。
那些人身上的装备,先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不仅穿着一体式哑光碳纤维防弹战甲。
四肢关节处。
竟然全都装配着微型的液压辅助机械外骨骼!
外骨骼关节在气动阀的轻响中快速伸缩,赋予了他们在湿滑树冠层如履平地的惊人机动性。
他们居高临下,牢牢占据了神庙废墟周围每一个狙击视野开阔的制高点。
头盔面罩上的多光谱热成像目镜,在浓浓的烟雾中精准锁定了石渠内的每一个活体目标。
这绝非普通的亡命徒或者雇佣兵。
这是一台冷酷、精密、为了彻底抹除目标而运转的国家级暴力机器!
那些刚刚被晏家村“收编”、发了医保卡的外国雇佣兵们。
试图端起冲锋枪组织还击。
“哒哒!”
两串零星的子弹刚刚扫向树冠。
“噗!噗!”
两声沉闷的重型狙击枪轰鸣骤然在半空中炸响。
两枚12.7毫米口径的反器材穿甲弹瞬间贯穿了树叶。
直接将两名雇佣兵手里的枪械连同战术防弹背心轰得粉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栽进烂泥里。
单方面的压倒性火力压制!
在现代化高科技特种作战体系面前,传统的枪战防御显得苍白脆弱。
此时。
在一棵巨大的绞杀榕树冠最高处。
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如刀削般的青年男子,正静静站在粗壮的横枝上。
他戴着一副战术骨传导通讯耳机,左眼佩戴着一枚淡蓝色的全息战术目镜。
正是汪家行动部门的年轻一代指挥官——汪灿。
目镜的视野中。
整座神庙废墟被分割成了无数个跳动的红色生命热源网格。
吴邪的位置被标注为红色锁定。
陈文锦被标注为必杀清除目标。
而那顶被几名村民死死围在中央的软轿,则被闪烁的金色感叹号高亮标记——异常文明偏差源。
汪灿的神情冷酷得像是一具没有温度的精密仪器。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按在耳边的喉震对讲机上。
“所有战斗组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跳频信道,冰冷地传进每一个汪家死士的耳膜。
“算力中心给出的推演结果非常明确。”
“这个未知村落的存在,正在彻底偏离历史主线,破坏既定天理秩序。”
汪灿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凡人的情绪波动。
“解除所有非致命武器限制。”
“允许使用重型反装甲武器与高热燃烧弹。”
“不接受投降,不保留战俘,不进行任何谈判。”
汪灿吐字如冰,斩钉截铁。
“十秒之内,彻底抹除九门残余血脉与这群异常村民。”
“开始终极覆盖。”
命令下达的刹那。
整片雨林上空的枪声再次暴涨了一个量级!
无数枚带有时延引信的枪挂榴弹,如同密集的冰雹般划过一道道死亡弧线,朝着石渠中央无差别地覆盖砸落。
大殿残垣瞬间化作一片雷火炼狱!
“村长!趴下!”
阿宁咬碎了银牙,连滚带爬想要扑向软轿的方向。
然而。
软轿上的晏听迟,却依旧斜斜地倚靠在雪白的虎皮褥子里。
她一手端着温热的搪瓷杯,一手轻轻拉了拉白狐裘的毛领。
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仿佛周围那些疯狂撕裂石块的流弹与漫天爆炸的火光,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乡村露天电影。
大壮和铁柱哥像两尊不可逾越的黑色铁塔,稳稳护在软轿正前方。
任凭流弹擦过手臂,在青铜色的皮肉上迸射出刺目的火星,连晃都没晃动半步。
而就在这火网交织的最烈处。
一具肩扛式反坦克火箭筒从树冠伸出,火箭弹带着刺耳的呼啸,直奔晏听迟的软轿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