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滚的硝烟在潮湿闷热的雨林风中缓缓散去。
四周被炸得焦黑破碎的泥石残渣,还在散发着刺鼻的硫磺恶臭。
所有的视线,无论是躲在残墙后的九门众人。
还是高居树冠制高点的汪家死士。
在这一刻,全部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深坑中央那道巍峨挺拔的身影上。
光线穿透薄薄的烟幕。
照亮了铁柱哥那身如生铁浇铸般的宽阔躯膛。
没有血迹。
没有皮开肉绽。
甚至连被数千度高温金属射流正面轰击的皮肤表面。
都连一道白色的划痕都没能留下!
唯一能证明刚才那枚致命反坦克导弹确实命中了目标的证据。
仅仅是铁柱哥结实隆起的小腹中央。
沾上了一小团巴掌大小、黑乎乎的火药残灰。
铁柱哥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在肚皮上随意地抹了一把。
黑灰被擦掉后。
露出来的,依旧是泛着淡淡暗金色泽的纯正古铜色皮肉。
光滑、坚韧。
仿佛刚才撞上去的不是足以掀翻重型坦克的破甲导弹。
而是一团软绵绵的。
“这玩意儿……”
铁柱哥那张老实巴交的黑脸上,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他抬起粗壮如铁棍的手指。
在自己那坚如磐石的八块腹肌上,有些别扭地挠了挠。
“力道倒是挺足的,崩得俺肚皮一阵发热。”
铁柱哥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声音洪亮浑厚,在死寂的石渠内清晰地回荡。
“就是感觉……稍微有点痒。”
“跟俺们村夏天晒麦子的时候,被小牛虻咬了一口差不多。”
“不,还没牛虻咬得疼呢。”
这番自言自语,没有半点炫耀的成分。
那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朴实评价。
在晏家村后山的铁匠铺里,他天天光着膀子打铁。
飞溅的滚烫铁水和崩裂的烧红铁屑,砸在身上早就是家常便饭。
更何况体内还有满级的《金刚不坏神功》与《龙象镇狱劲》日夜淬炼。
他的筋骨皮膜,早已经超越了世俗金石的物理极限。
这一记重装火箭弹。
在他眼里,顶多算是个劲头稍大一点的特大号窜天猴。
除了弄脏了裤脚,顺便帮他挠了挠肚皮上的痒痒肉。
根本连破防的资格都没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神庙废墟方圆数百米之内。
除了腐叶被余火引燃发出的噼啪轻响,再无半点人声。
所有的汪家精锐,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大脑停滞的绝对失语状态!
肚皮有点痒?!
比牛虻咬了一口差不多?!
那可是军用级反装甲串联高爆穿甲弹啊!
在现代陆战战场上,那是所有装甲车辆最可怕的死神梦魇!
在这位乡下打铁的汉子嘴里。
竟然被当成了小孩子过年放的摔炮和挠痒工具?!
这特么已经不是对现代军工科技的蔑视了。
这是直接把人类数百年积累起来的物理热力学定律,当成了厕所里的草纸在狠狠揉搓踩踏啊!
“咔哒……”
高耸的绞杀榕树冠上。
一名潜伏在狙击点上的汪家顶级神枪手。
双手抖得像是患了数十年的帕金森综合征。
他手指甚至无法扣稳枪托。
挂在战术头盔侧面、价值数十万美金的微光热成像目镜。
在剧烈的颤抖中滑脱螺栓。
“噼里啪啦”地从数十米高的树枝上摔落下来。
砸在下方的黑色烂泥里,摔得粉碎!
不仅是他。
树冠各处,那些平时杀人不眨眼、没有一丝人类感情波动的汪家死士。
手里的突击步枪枪管,都在以微小的幅度疯狂震颤!
那不是机械故障。
那是握着枪托的双手,在因本能的无尽恐惧而疯狂战栗!
在汪家的严苛洗脑和训练中。
他们被灌输的概念是:天理运算至高无上,任何血肉之躯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都只是待消灭的数据。
他们不怕死,也不怕残酷的伤亡。
但是。
面对眼前这种完全违背宇宙逻辑、用肉体腹肌当场硬吃高爆导弹还嫌弃“有点痒”的非自然生物。
他们信仰的绝对理性世界观。
在这一瞬间。
彻底崩溃成了漫天飞舞的垃圾碎片!
无线电通讯信道里。
粗重、混乱、带着牙齿打战的喘息声,密集地响成一片。
“队长……那不是人类……”
“算力中心给出的数据全错了……他根本不是碳基生命!!”
“我们的武器……伤不到他一根毫毛!!”
汪灿站在最高处的树枝上,单手扶着树干,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掐进了坚硬的树皮里。
他那张苍白冷硬的面容,此刻扭曲到了极点。
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大颗大颗地砸落。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推演。
在这位挠肚皮的打铁汉子面前,显得就像是一个三岁稚童的荒唐梦呓。
而在石台边缘的树杈上方。
那名刚刚发射完火箭弹的汪家重装射手。
眼睁睁看着铁柱哥揉着肚皮,眼神甚至还往他藏身的方向随意瞟了一眼。
那一瞬间。
重装射手的瞳孔瞬间放大,神经彻底崩断!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绝望到极点的非人尖叫,从他的防毒面具下狂暴地撕裂开来!
汪家射手精神彻底错乱,尖叫着扔下发射管连滚带爬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