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如果说,一个两百斤重的武装大汉双膝跪地砸在石头上。
那声音顶多像是一袋面粉摔落。
但当整整上百名,全副武装、身披机械外骨骼的汪家最顶尖战力。
在同一时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天道伟力。
以一种极度屈辱、却又极度整齐划一的姿势。
生生地按在神庙前那片坚硬如铁的花岗岩废墟广场上时。
那重叠在一起的惊天闷响!
简直就如同一支重型工程打桩机编队,在雨林深处同时开启了疯狂的震荡作业!
整座塔木陀雨林的地面。
都随着这上百人的齐刷刷跪地,而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咔嚓!咔嚓!”
坚固的青黑花岗岩石板。
在他们膝盖着地的那一瞬间。
犹如脆弱的薄冰。
轰然碎裂!
蜘蛛网般的裂纹以他们跪倒的膝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上百个深达寸许的人形凹坑。
在广场上被生生地砸了出来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前一秒。
他们还是高踞树冠、不可一世、将枪口和死神阴影笼罩在九门众人头顶的杀戮机器。
是自诩能掌控天理、抹除一切变数的无情主宰。
而这一秒。
他们就像是。
一群在神威面前瑟瑟发抖、卑微到了极点的可怜信徒。
在晏听迟那挂着轻纱的软轿前方。
以一种最标准、最虔诚的五体投地姿势。
整整齐齐地。
跪成了一大片!
黑压压的一群人,场面蔚为壮观。
吴邪趴在残墙后面。
双手死死地抠着泥巴。
他那一双向来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已经完全被无法形容的震撼和呆滞所填满。
他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被压得连背都挺不直的汪家精锐。
又转过头。
看了看软轿里那个连面都没露、只是轻飘飘吐了两个字的女村长。
吴邪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在晏家村这帮神仙的轮番降维打击下。
连修都修不好了。
这可是汪家啊!
是那个把吴三省逼得走投无路、把九门老一辈算计得死伤殆尽的终极幕后黑手!
他们派出的,绝对是世界上最顶级的武装力量。
结果呢?甚至都不需要大壮的锄头和铁柱哥的熊抱。
人家村长坐在轿子里,因为起床气。
说了个“跪下”。
这上百号杀神,就真的跟孙子见到了祖奶奶一样。
乖乖地集体双膝砸地,磕头谢罪了?!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打脸爽文剧情?!
“天……天真……”
胖子在旁边,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他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汪家人,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
陈文锦蹲在旁边,虽然浑身是泥,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这不是世俗的皇权。”
“这是……”
“神明的审判。”
此时此刻,在花岗岩广场上。
那些跪倒在地的汪家特工,内心所经历的恐惧和绝望。
远比吴邪他们看到的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们惊骇欲绝地发现。
自己不仅双腿被一股无形的万钧重力死死地钉在了石板坑里。
更可怕的是。
他们试图挣扎。
试图抬起手里的突击步枪。
甚至试图动用最后一丝力气,去扣动扳机。
然而没有用完全没有用!
那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规则之力。
不仅封锁了他们周围的物理空间。
甚至直接切断了他们大脑中枢神经向肌肉下达的所有指令!
“开枪……给我开火啊……”
一个汪家特工在心里绝望地咆哮。
但他绝望地发现。
自己的手指,就像是变成了被冻僵的石头。
哪怕他把牙齿咬碎,哪怕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跳如雷。
那根放在扳机上的食指,依然连一毫米的收缩,都无法做到。
他们这群杀人机器。
在这一刻,被剥夺了作为战士的一切尊严。
彻彻底底地,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而在整个跪伏方阵的最前方。
那个身穿高级将领战术服、左眼戴着全息目镜的年轻指挥官。
汪灿他的情况,最为惨烈。
作为这群死士中意志最坚定、经过最多基因改造的人。
汪灿那股属于汪家高层的骨子里的傲慢。
绝不允许他。
在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乡下村姑面前。
像条狗一样地跪着!
“啊——!”
汪灿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嘶吼。
他浑身的肌肉在超负荷药剂的刺激下,疯狂地鼓胀。
血管几乎要将皮肤撑破。
他竟然凭借着这股疯狂的意志力。
硬生生地。
将那颗被重力压得死死贴在地面上的头颅。
一寸、一寸地。
往上抬起!
“我汪家……算尽天理……”
汪灿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一片,犹如恶鬼。
“怎么可能……败给你这种……”
他死死咬着牙,想要抬起头。
去看一眼轿子里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然而还没等他的视线触及到那片雪白的轻纱。
软轿里晏听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随着这声叹息那股压在汪灿头顶的大道重力骤然翻倍!
“砰!”
没有任何悬念。
汪灿那颗好不容易抬起几寸的头颅。
被这股恐怖的无形巨锤狠狠地重新砸回了那块坚硬的花岗岩石板上!
这一砸力道大得出奇。
那块青黑色的石板,当场被砸出了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汪灿引以为傲的全息战术目镜。
“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了渣滓。
玻璃碎片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眉骨和眼角。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汩汩流出。
染红了那块布满泥土的石板。
汪灿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他那双充满了骄傲和不甘的眼睛里,终于。
被一种深深的、无力的恐惧所填满。
他明白了在绝对的规则面前。
任何的算计、任何的不甘都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整座神庙死一般寂静,连一片落叶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