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空了数万吨黑水的魔湖底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泥腥味与潮湿水汽。
那条自淤泥中拔水而出的纯青铜神桥,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
泛着冰冷而神秘的苍青色泽。
栈道的终点,直直地插入了羊角山山体断崖的正下方。
在那里。
两扇高达十余米、通体由纯青铜浇筑而成的古老重门,赫然矗立。
大门的正中央。
深深雕刻着一尊踏火焚天的巨大上古黑麒麟图腾。
岁月在门扉上留下了斑驳的铜绿。
但那股自门缝深处缓缓渗出的森严、苍凉与肃杀之气。
却犹如一座沉睡了三千年的深渊巨兽。
令人望而生畏。
根据原着的惨烈记忆与塌肩膀的招供。
门后的张家古楼内部。
早已布满了致人化骨的强碱飞灰、颠倒错乱的重力翻板,以及汪家盘踞已久的生化死士大军。
那是老九门无数先辈折戟沉沙的人间地狱。
也是整部盗墓史诗中最残酷、最凶险的终极绝地。
吴邪站在青铜栈道上。
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青铜栏杆,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胖子也收起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
所有人都知道。
跨过这道门坎,就意味着将要直面那场积攒了近百年的血海深仇。
然而。
与九门众人紧绷到极致的肃穆神经截然相反。
软轿旁的晏听迟。
此刻。
却只是慵懒地抬起了一只白皙修长的素手。
轻轻掩住那两片淡粉色的薄唇。
非常优雅、甚至带着几分娇憨地。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哈啊……”
眼角沁出了一点点晶莹的困倦泪花。
折腾了大半宿。
又是坐拖拉机颠簸,又是抽水排泥,又是审讯那个烂泥般的怪人。
对于刚刚恢复了部分气血的女村长来说。
这运动量,显然已经严重超标了。
“村长!轿子给您重新铺好了!”
王大妈立刻心疼得不行,麻利地跑上前来。
大妈伸手在大红软轿的厚实虎皮褥子上拍了拍,把几个软棉垫子垫得舒舒服服。
“俺让大壮把刚才车上的无烟暖炉也挂上了。”
王大妈小声劝慰:
“这底下阴风阵阵的,您赶紧躺上去歇着,千万别受了凉。”
晏听迟点了点头。
她没有丝毫废话,在王大妈的搀扶下。
身形轻灵如燕,款款坐上了那顶宽大的软轿。
白狐裘覆体,双手捧着那个温热的紫砂小茶壶。
晏听迟靠在软垫深处。
那一双总是透着几分倦意的桃花眼,微微扫过前方那扇庄严威压的青铜大门。
她那清冷慵懒的声音,在大殿前坪上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行了。”
“天快亮了,速战速决。”
“早点把小张家这栋破烂老宅子打扫干净。”
晏听迟缩了缩脖子,语气里满是对回村补觉的执着:
“俺还得赶回村委会,去睡个安稳的清晨回笼觉呢。”
速战速决。
回村睡回笼觉。
把张家古楼这等绝世凶地,当成顺路清扫的破烂老宅。
整个天下,也唯有这位晏村长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听到村长的最高法旨。
全军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彻底被推向了巅峰!
“唰!!”
站在软轿正前方的张起灵。
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黑金古刀!
漆黑深沉的刀身在晨曦与火光下,划破黑暗。
张起灵身姿挺拔如松,身上的深蓝色保卫科制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但那一双万古不化的黑眸深处。
此刻。
燃起了为守护神明村长而战的无尽战意!
软轿左侧。
铁柱哥赤着铜浇铁铸般的膀子,三柄重达千斤的开山大铁锤在他掌心随意转动,带起阵阵风雷之声!
软轿右侧。
大壮双手握紧了那把刚砸碎过神石的生锈铁锄头,浑身暗金色的《龙象镇狱劲》流光如烈火般升腾!
“姐妹们!把家伙式全给俺亮出来!!”
李翠花大妈站在拖拉机车斗前排,大红绸子在钢盔顶端狂乱飞舞。
她深吸一口气。
一把按下了腰间红色大喇叭的最高音量键!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神曲轰鸣!
战意滔天!
“轰隆隆隆——!!”
大壮与铁柱哥踏前一步,双臂暴起万钧之力,直接将那扇封闭了数百年的沉重青铜古门。
粗暴蛮横地。
狠狠推开!
整整二十四台重型装甲拖拉机全速推进,喷吐着漫天黑烟。
全副武装的大妈大爷们踏着《凌波微步》的齐步走。
带着碾碎一切机关算计的绝对神威。
浩浩荡荡。
悍然踏过了青铜门坎!
终极篇章的大幕,在这一刻彻底拉开!
而在厚重漆黑的张家古楼最底层深处。
汪家秘密设立的核心基地内。
数千个正在疯狂推演天理命盘的高能服务器阵列。
在感应到那股凌驾于天地规则之上的恐怖气机踏入古楼的瞬间。
厚重的张家古楼地底深处,机关齿轮疯狂逆转,汪家运算中枢在这一刻彻底拉响了绝望的血色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