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刘大爷那根黑黄干瘦的手指头望过去。
联合国特使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瞳孔。
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条自汉白玉大牌坊一直延伸到盘山省道尽头的柏油路边缘。
没有红地毯。
没有迎宾乐队。
只有一条长达数公里、蜿蜒曲折、安安静静的。
排队大军!
而在那条队伍里规规矩矩站着、坐着的。
随随便便挑出一个来。
其身份,都足以让全世界各大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疯狂震动数月!
距离岗亭不到五十米的路边树荫下。
一位身披纯白金边长袍、手腕上戴着全球限量版百达翡丽的中东王储。
此刻。
正非常熟练地,坐在一个价值五块钱、红色的塑料小圆马扎上。
手里拿着一把印着“晏家村生猪良种基地”手写广告的破蒲扇。
一边扇着风,一边眼巴巴地瞅着保安室的方向。
而在他后头。
一位坐着特制轮椅、由两名皇家近卫小心翼翼推着的欧洲古老帝国老公爵。
哪怕身上穿着挂满勋章的高定燕尾服。
也依旧在大太阳底下,恭恭敬敬地捧着一张粉红色的排号小纸条。
连大声咳嗽一下都不敢。
更别提那些平日里在华尔街翻云覆雨、操控全球能源股市的顶级对冲基金掌门人了。
在这条队伍里。
他们老实得像是一群在幼儿园门口排队等发糖果的小朋友。
手里捧着晏家村特产的山泉水塑料水壶。
低声下气地跟旁边的人交流着排队心得。
“那……那是阿布扎比的萨勒曼王储?!”
特使身旁的随行翻译,眼珠子都快瞪得从眼眶里裂出来了。
他指着那个摇蒲扇的白袍大亨,声音抖得像筛糠:
“还有英国那位身价千亿的哈里森公爵?!”
“上帝啊……他们怎么可能坐在塑料马扎上排队?!”
胖子吐掉嘴里的草根,双手叉着水桶腰,大声嗤笑:
“大惊小怪个什么劲儿啊!”
“瞧见那个白袍子大兄弟没有?”
胖子朝中东王储的方向努了努嘴,满脸得意:
“前天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非要带三十辆保镖车强行加塞进村。”
“结果呢?”
胖子冷笑一声:
“大壮哥过去单手连人带车直接给扔回了五公里外的收费站路口!”
“现在不照样老老实实坐五块钱的塑料板凳上等号?”
吴邪在一旁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硬塑料号牌。
他推了推眼镜,把其中一张递到了呆若木鸡的特使面前。
“特使先生,不好意思。”
吴邪神情平淡,公事公办:
“这是后天的号,0884号。”
“咱们晏家村有村规民约,村长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别说你们只是联合国的一个特别巡视组。”
吴邪看着对方那张苍白僵死的脸庞,语气笃定:
“就是神仙下凡,到了俺们晏家村的地界。”
“也得老老实实拿号,排队!!”
这番话掷地有声。
把特使心头最后那一丝属于西方大国与国际公署的傲慢。
给彻底碾碎成了漫天尘埃!
特使僵硬地低下头。
看着手里那张写着“0884”的粉红色塑料小卡片。
又看了看岗亭里,那个正用淡漠眼眸注视着他的年轻保安张起灵。
还有张起灵身边那柄寒气森森的黑金古刀。
冷汗大颗大颗地顺着特使的下颌线滚落,浸湿了昂贵的真丝衬衫。
他知道如果自己敢在这个时候再说半句违背村规的狂妄言论。
那个光着膀子、力大无穷的铁匠大汉。
绝对会像拍苍蝇一样,把他们这支所谓的外交车队。
一巴掌。
全部拍进山沟里去当废铁!
“呼……”
特使长长地、近乎屈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那双常年握着签字金笔的双手,颤抖着,将那份绝密国书收回了怀里。
小心翼翼地把那张“0884”号牌贴身放好。
然后在这群九门精英与晏家村保安的注视下。
这位名震日内瓦的特级外交专员。
非常干脆地转过身。
冲着身后那列黑色防弹红旗车队挥了挥手:
“全体撤回道路边缘,熄火排队!”
做完这一切。
特使甚至有些局促不安地重新凑到了胖子面前。
脸上挤出了一个无比讨好的谄媚笑容:
“那个……尊贵的王经理。”
“请问一下,刚才那位王储殿下坐的五块钱红色塑料马扎……”
特使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村口还有卖的吗?”
胖子乐得大嘴咧到了耳根后头,大手一挥:
“有!村口小卖部,今天特价!”
“支持美金,更欢迎纯金金砖结算!!”
原本剑拔弩张的外交危机,在晏家村这套不讲理的乡村规则面前滑稽收场。
国际大佬们彻底被驯服得服服帖帖。
而在这座名震天下的隐世圣地深处。
生活,依旧在最纯朴的烟火气中安稳前行。
度假村的中央大厨房内。
王大妈系着碎花围裙,站在宽大的实木案板前,两手各握着一把黑金精钢大菜刀,刀光翻飞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