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室的人把书和药包递出来时，陆照野先接住了书。
封面没有什么花样，功法名称下面标着锻体、通脉两部分。他翻开目录，后面还有习练图解和纠错说明，比昨天那几行简介厚了许多。
“这两部分都是全的，照顺序学。”办事员将三份药包放在一起，“总共十点，扣完还剩四点。药包的用法附在里面，别自己加量。”
陆照野核过，正要把东西装好，隔壁桌忽然亮起一团青光。
一个男人立在桌前，两指夹着张符纸。纸上细线从下往上亮起，光照到托盘里的一截金属，金属表面竟浮出几缕浅淡的亮纹。
陆照野停了下来。
那截东西原本灰扑扑的，他进门时还当是从哪里拆下的旧零件。青光扫过以后，断口附近的亮纹格外清楚，离开符纸的照射，却又看不见了。
“别往前了。”男人道。
陆照野站住。办事员向他介绍：“符务的罗谨，验缴获物呢。”
罗谨等光暗下去，才将金属放回封存盒。旁边等候的队员问还能不能找到原来的主人，他摇了摇头。
“只能验出现在还留着灵力。东西从谁手里来，人躲在哪儿，得你们查。”
队员有些失望，接过封好的盒子。陆照野看着罗谨手里已经暗下去的符纸，想起昨天看到的残篇书目。
“这也是从仙法里学的？”
“嗯，验灵符。缴获的残篇里有这一段，试过，能用。”
“东西放久了，留的痕迹没了呢？”
“那就验不出来。更别指望靠它看见谁生前做过什么。”罗谨将用过的符纸另放，“最近问这个的可不少。”
陆照野原本只想问问能存多久，听到后半句，便没再往下问。冷库留下的账页、死者身上的伤，仍得有人一点点查。至少符纸照出了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刚才那一幕，他看得很清楚。
他把书放进包里，去了训练场。
段守常在场边等他，接过功法，翻到锻体篇的起始处。
“先读这里。后面的通脉篇现在别急着试，等你到了那个境界再学。”
陆照野找了张凳子坐下。书页一展开，药材的味道也从包里透出来，有点苦。
《玉鼎炼形诀》与他想的不太一样。昨天看人接刀，容易以为只要照着练，就能把皮肉练得跟甲一样硬。真读起来，起手怎样站、何时收力、练到什么程度该停，都写在前头，旁边还列了练错后的表现。
他读得慢。原身学过的那些基础用语都认得，可连成整段，就不能一眼扫过去算完。读到一处呼吸与发力的配合，他在心里试了两遍，仍觉得别扭，便把书递给段守常。
“这里说收住，后面又要接着用力，中间怎么换？”
段守常没另讲一通道理，叫他站起来，照着做。
陆照野摆好架势，才做到一半，胸口就憋住了。
“你把气也憋住干什么？前面这句，说的是哪儿？”
他低头重读，手指停在那行字上。自己把两件事混在一起了。
段守常做给他看。动作并不快，收力时呼吸仍在继续，陆照野看着，才明白自己方才为什么胸口发憋。他在图旁写下提醒，正要再试，便听见有人喊教员。
陆照野跟着过去。坐了太久，正好活动一阵。
教员给他找的对手也是锻体中段，拿木刀时先问他肩膀能不能打。
“别专往这儿招呼就行。”陆照野指了指包扎处。
两人站定，对面一刀斜劈，紧接着变向追来，刀头压住他往右退的路。陆照野没有绕，用《断潮刀》迎着劈了上去。
木刀相撞，对方的刀被荡开，胸前顿时空了。
陆照野一步跨入，刀刃横在他颈侧。
对面的队员握着刀，还想往回挡，看清位置后才停手。
“我还防着你往右走。”
“这边近。”陆照野撤了刀。
对方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叫他再比一次。段守常拦下了：“下次吧，他今天刚领功法，还有事。”
陆照野把木刀放回架上。练《玉鼎炼形诀》要从头学，《断潮刀》却已练熟，仍能帮他赢。方才那刀劈出去时，他根本不用再想该从哪里进，空当一出来，脚和刀就都到了。
回到场边，陆照野将方才没做完的起式重新试过。呼吸顺了，持续用力时大腿却很快发酸，身体不由往前倾，牵动了右肩的伤。
段守常叫他停下，待他松开架势，才指给他看怎样避开伤处。陆照野依言试了试，其余动作都能完成，维持久了仍吃力。
他把袖子拉开，看了眼肩上的敷料，没有渗血。方才比木刀时还能一招取胜，换成这门横练的起式，竟连站住都不轻松。
“今天先学到这里。”段守常道，“你能练，别急着加量。回去把前面的练法读熟，有不明白的，明天再来找我。”
陆照野擦了把汗，盯着自己的小臂看了看，伸指按下去，还是原来的皮肉。昨日影像里的那两下真刀，现在要落在这里，照样能砍进去。
他将有疑问的几处问清，收好书。离开训练场前，何峥发来消息，下次行动安排在后天晚上，让他到时回队碰面。这一天半，他可以安稳学法，不必怕翻到一半又要提刀出门。
回住处时，梁朔正把顺路买来的东西搁进屋里。陆照野早上托他带些吃的，桌上有米面和几个鸡蛋，够这两天自己对付。
“领到了？”梁朔问。
陆照野把书给他看。
梁朔翻开一页，看了会儿图，便合上还给他：“看不懂。饭可别忘了吃，东西都在这儿，懒得做就去街口买。”
“还没开始练，你先怕我饿死。”
“你要是忙起来还记得吃，我少跑多少路。”
陆照野笑着答应。屋里靠墙的杂物占了些地方，两人一起挪开，留出一块能站桩、转身的空地。梁朔确认不用再帮忙，便去做自己的事。
门关上，陆照野将功法摊在桌上。下午没能一下弄懂的那几处，他重新读了一遍，照着图比画，直到能把顺序连起来。
窗外渐渐暗了，他开了灯。
三份药包就放在书旁，纸封还没拆。练法、注释、配套用药，现在都在手里了。
陆照野翻回锻体篇第一页，心神落向那九十八点源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