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请吧!”剪秋无牵无挂,从来不怕乌拉那拉府,更不怕柔则,自从宜修有孕后,对待乌拉那拉府众人就不客气了。
独独对柔则和宜修的阿玛费扬古大人一如既往的尊敬。
诗琴气的脸色涨红:“剪秋,你一个奴才,敢这么对大小姐说话?谁给你的胆子?”
剪秋腰板挺得直直的,不屑道:“这奴才也要看是谁的奴才,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侧福晋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儿媳,可不只是乌拉那拉府的二小姐了。”
“你……”诗琴眼睛都红了。
柔则突兀的笑出了声,悦耳又冷冽,反手就给了剪秋一个大嘴巴。
剪秋都被打懵了,嘴角渗出了血,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眼神惊疑不定。
柔则慢条斯理的用素白锦帕,擦拭着自己打人的手,像是擦什么脏东西,然后随意把帕子丢给身后呆愣愣的诗琴:“回去烧了!”
诗琴手忙脚乱的接住帕子,连连点头:“是,大小姐!”
柔则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居住的客院,头也没回。
诗琴赶紧跟上,行李物品自有专门的下人收拾拿好。
剪秋恶狠狠的盯着柔则的背影,眼里全是怨毒,还夹杂着一丝丝不解和惊疑。
可她来不及多想,咬着牙,赶紧跟上了。
她还要送大小姐回乌拉那拉府,想到接下来的安排,心里就一阵畅快,脸上的伤似乎都不疼了。
剪秋拿着府中令牌,柔则带着诗琴顺顺利利的从偏门出了雍亲王府,上了马车。
胤禛在前院消了酒气,想着往后院去看看宜修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去后院格格处留宿。
竟远远看到了柔则出府的背影。
“苏培盛,那是何人?何故此时出府?”胤禛此时突然有种想追上去的冲动,不过他克制住了,自我开解为担心有人借机使坏,搞一些阴谋。
苏培盛眼睛立刻锁定了剪秋的背影,恭顺道:“应是侧福晋派人送乌拉那拉大小姐回府,先前到前院禀告过了。”
胤禛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可他此刻心里感觉空落落的:“乌拉那拉大小姐身体可好了?经得住如此奔波吗?别带病回去,爷和侧福晋不好跟费扬古交代。”
苏培盛猜不到胤禛的意思,只能照实回答:“侧福晋遣人传话,说是乌拉那拉大小姐身体无大碍。”
胤禛不说话了,下意识大步往偏门处追。
可惜,距离太远,他没走几步,马车就走了。
手里的小叶紫檀串珠飞快转动着,他生生顿住了脚步,眼神幽暗。
苏培盛感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只能暗自琢磨。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苏培盛才小心翼翼的提醒:“王爷,时间不早了!”
胤禛突然就意兴阑珊了:“跟侧福晋说爷有公务,让她不必等爷了。去库房挑一套头面和适合孕期的滋补药材送过去给侧福晋。”
他说完转身回前院了。
偏门也缓缓合上了。
苏培盛表情微顿,赶紧应下,立刻去办事了。
静纾轩。
宜修收到胤禛给的赏赐,自然是高兴不已,都冲淡了几分她内心的急躁和忐忑。
送走苏培盛等前院的奴才,她端详着头面,素手细细抚摸,眼里都是快意,呓语般的呢喃,没有任何人听到:“姐姐,这一世你只能仰仗我活着了!”
与此同时。
柔则乘坐着马车已经行至东四北大街了。
饭庄、酒馆、糕点铺子、茶庄、布庄、胭脂首饰铺、文玩斋、肉铺子……
另有街上车马川流,挑担小贩往来,叫卖声络绎不绝。
是内城区东城顶顶热闹的街市。
柔则端坐在马车上闭目沉思,诗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琢磨着回去如何告状。
剪秋跟着行李和宜修准备给乌拉那拉府的回礼在后面的副马车上。
四个护卫骑马跟在马车两侧。
突然,剪秋阴狠的勾了下唇。
柔则听到车夫惊叫一声:“快让开,马惊了!”
四周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马车开始剧烈颠簸摇晃。
柔则和诗琴在马车里东倒西歪。
诗琴吓的花容失色:“大小姐!”
柔则尽量稳住身形,拉了差点磕到头的诗琴一把,迅速掀开了马车帘。
只见惊马撒欢的往前冲,车夫已经跳下了马车,死死勒着马缰绳的双手已经流血了,双脚蹬地被一路拖行。
四个护卫被惊慌的人群拦在后面,根本过不来。
剪秋满脸惊慌,尖叫着要往前冲,奈何人太多了。
车夫显然已经力竭了,惊马得马蹄高高扬起,直冲车夫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柔则抄起随车的马杌,灵活的跃上了马背,兜头砸了了下去。
惊马嘶鸣,瞬间停住了。
在惊马马倒下去的瞬间,柔则快速返回,拉着诗琴跳下了马车,并对着车夫厉喝道:“快躲开!”
等三人刚站定。
惊马倒了下去,连带着马车也侧翻碎裂了。
如果柔则和诗琴没逃出来,后果可想而知,毁容?伤残?都有可能!
周围一瞬间落针可闻,复而就是一阵惊呼称赞。
剪秋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掉了,满是不可置信,转而就是懊恼和凝重。
柔则目光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员伤亡,就是有些小贩的摊子受到了波及:“诗琴,去看看财产损失,该多少赔银子!”
诗琴表情恍惚,脸白如纸,愣愣的盯着柔则,整个吓傻了。
柔则叹了口气,长睫微闪,眼见着护卫终于挤过来了,吩咐道:“你们去统计下损失,照价赔偿后,再多给些补偿!”
护卫虽然也吓得够呛,但见柔则完好无损,立刻恢复了镇定,马上依照吩咐去赔偿。
步军统领衙门的巡街兵丁匆忙赶来,见无甚大事,登记问话过后就离开了。
顺天府的小吏又查验核对了一下损失和赔偿也走了。
马夫手伤的不轻,胳膊似乎也拉伤了,已经去医馆治疗了。
护卫则是重新雇了辆马车送柔则回府,惊马和摔坏的马车自有雍亲王府的下人处理。
柔则上车前,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剪秋。
剪秋心里咯噔,匆忙低下了头,身上浮出了一层冷汗。
同和楼饭庄二楼。
一个身着藏青色暗花缎面长袍,20多岁的矜贵男子倚在窗边,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乌拉那拉·费扬古家的大小姐,倒是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