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府,后院。
剪秋被两个粗壮婆子按趴在正院地上,一个面相凶厉的嬷嬷手持戒尺,重重击打在剪秋大腿后,一下又一下。
夫人觉罗氏端坐在上首悠闲品茗,年近40,依旧风姿绰约、面容姣好,明明是笑着的,可眼底的冷漠让人脊背发寒。
“夫人是要屈打成招吗?大小姐今日惊马纯属意外,不是我做的!跟我们侧福晋更没有半丝关系,您这是公然污蔑上了皇家玉蝶的侧福晋,是对雍亲王和皇上的大不敬!”剪秋的大腿已经渗血了,疼的青筋暴起,可她依旧梗着脖子,恶狠狠的盯着觉罗氏,嘴上还不依不饶的扣帽子。
觉罗氏掀了下眼皮,笑了,眼里全是嘲弄和不屑:“你只是乌拉那拉府陪嫁给雍亲王侧福晋的一个家奴,本夫人惩罚你是因为你护送大小姐不利,几时说过大小姐惊马遇险是你恶意所为了?反倒是你,办事不力,攀咬亲王府侧福晋,还胆大包天的牵连雍亲王和皇上!今天就是打死你也是应该,免得你这个贱婢给你们侧福晋招祸。”
剪秋瞬间哑火了,明白今天逃不掉这顿打了,但也笃定觉罗氏不敢真打死她,不过是些皮肉之苦,她暂且忍了。
而她也真的是个硬骨头,真就一声不吭的挨完了30戒尺,大腿后侧的衣服都被血浸了色。
觉罗氏轻蔑的瞟了一眼,摆摆手:“带下去上药,然后把人给亲王侧福晋送回去。就说,呵呵,就说贱婢办事不力、胆大包天、信口胡说,我这个嫡母替她教训过了,让她好好管管身边得奴婢,别丢了雍亲王府和乌拉那拉府的脸。”
剪秋气的磨牙,刚想呛声,就被婆子们堵了嘴拖下去了。
与此同时。
乌拉那拉府大小姐英姿飒爽、身手了得,当街打晕惊马,颇有满洲姑奶奶风范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雍亲王府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书房里。
胤禛听着下人的禀报,不受控制的想起了那惊鸿一瞥的纤细背影,更加好奇这位“身体不好”的乌拉那拉府大小姐了。
“苏培盛,去库房里挑些滋补药材送去乌拉那拉府。”胤禛捻动十八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静纾轩。
宜修大惊失色,失手打翻了茶盏,把下人都赶了出去。
一个人瘫靠在软榻上,满眼惶恐,恐惧萦绕在心头:“怎么会这样?柔则哪里会有这般身手?不,她不是……”
宜修沉浸在惊恐中不可自拔,突然肚子一痛,羊水破了。
她赶紧高声呼叫:“来人,快来人啊!”
宜修突然早产,雍亲王府登时忙乱了起来。
而此时乌拉那拉府中也并不平静。
觉罗氏挥退所有下人,目光森寒的盯着柔则:“你不是我女儿!”
叶初立马收起了属于柔则那浑身难受的仪态,潇洒转身,坐到了软榻上,姿态闲适,反而更加美丽迫人。
她从砸晕惊马那一刻起,就知道瞒不住了。
真正的乌拉那拉·柔则弱柳扶风,闲花照水,跳舞不错。说她能从惊马中自救,那是千万个不可能的。
但凡是亲近之人,应该都会发现她已经不是原主了。
比如,婢女诗琴。
再比如,眼前的觉罗氏。
“我确实不是你女儿!”她坦然的承认了。
觉罗氏瞳孔猛缩,眼前发黑,身子摇晃了两下,手扶住半月桌才站稳。
“你到底是谁?我女儿呢?你把她怎么样了?”觉罗氏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抖,可依旧压着嗓子,没让半丝声音传出屋外。
叶初勾了勾唇,打量着觉罗氏,好奇道:“夫人,你真的疼爱你女儿吗?还是把你女儿当成一个工具?可以给乌拉那拉家带来好处?可以让你稳住正室夫人的地位和荣耀?”
觉罗氏被戳中了心思,立时恼羞成怒了:“闭嘴!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奴才秧子,安敢胡言乱语!!!”
叶初笑的嘲讽:“行了,别跟我这逞威风了。三条路,你自己选!”
“第一,你去揭发我,相信我,我死之前,一定能弄死你!”
“第二,我离开乌拉那拉府,你对外宣布我病逝了。从此陌路,各走一边。”
“至于第三……”叶初轻笑一声,继续道:“从今天起,我就是乌拉那拉·柔则,你是我名义上的额娘。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帮你得到,但前提是我自己所有的事都由我自己做主,你不能插手一点。”
觉罗氏目光惊疑焦惧,长长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甚至有好几个指甲劈断了,还渗出了血丝。
叶初没催,自顾自拿起一块奶饽饽吃了起来。
她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要不是一来就吃了健体丹、大力丹,她现在就算没有伤残毁容,也得饿晕过去了。
原主的心愿只有一个——家族荣耀!
纯纯是被pua成了傻子。
当然,她跟原主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地府已经给了原主补偿,她是正规路子来的。
要知道影视世界的原着民没有大气运大功德,是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的,只会永远循环、困在自己诞生的影视世界,直至灵魂彻底消亡。
而现在只需要让出躯壳就能获得投胎到现实世界,如果获得大机缘甚至有超脱六道轮回的机会,能去往更高维度的世界,获得永生。
所以,原主的心愿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觉罗氏挣扎了很久,眼神明灭不定,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叶初对此毫不意外。
觉罗氏本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对自己的女儿有爱,但真不多。
不然,就不会任由原主用什么息肌丸,只学琴棋书画和跳舞,搞得满脑子风花雪月和家族荣耀,竟是半点不教当家主母该会的掌家理事本领了。
不过,从这一刻起,她就是乌拉那拉·柔则了。
“对于嫁给雍亲王做嫡福晋,你是怎么想的?你应该是有柔则的记忆的吧?”觉罗氏对眼前这个“女儿”还是忌惮害怕的,虽然快速进入了角色,但不敢做主,只敢试探的问问。
毕竟,这事也是宫里的德妃娘娘支持的,如今成与不成,总要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