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武装海盗。”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驾驶舱内回荡。
顾野左手握紧半月形航空操纵杆。
手背青筋凸起。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腕发力，将操纵杆猛地往前一推到底。
底盘下方的四个等离子推进器瞬间改变喷射角度。
蓝色的尾焰向前偏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十二吨重的重卡房车，直接从一万两千米的平流层一头栽了下去。
失重感陡然降临。
苏清月双手死死抓住安全带卡扣。
指甲在硬塑料上刮出几道白痕。
窗外的云层被粗暴撕裂，厚重的白雾糊满防弹玻璃，又在高速摩擦下瞬间蒸发。
高度表数字疯狂倒退。
一万米。
五千米。
一千米。
海面的轮廓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顾野猛地拉起操纵杆。
推进器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强大的反推力硬生生拽住了下坠的钢铁巨兽。
“轰！”
狂暴的气流砸在海面上。
以房车为中心，下方的海水被压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凹陷。
白色的水雾冲天而起。
房车稳稳悬停在距离海面五十米的半空中。
下方的海面上，正上演着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一艘华夏籍的万吨远洋货轮被迫停船。
高大的船舷上，原本漆着的“远洋”两个大字，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生锈的铁皮翻卷着，露出灰白的底漆。
五艘吃水极浅的黑色快艇，正像鬣狗一样围着货轮打转。
快艇的尾部桅杆上，绑着被海风吹得褪色的骷髅旗。
马达轰鸣，排气管喷着黑烟。
每艘快艇的船头上，都架着一挺重机枪。
光着膀子的海盗死死扣着扳机。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黄澄澄的弹壳掉在玻璃钢甲板上，积了厚厚一层。
重机枪的子弹打在货轮的钢板上，火星四溅。
货轮甲板上躺着两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船员。
身下洇出大滩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排水槽流进海里。
剩下的船员全都缩在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后面。
双手抱头，身子抖得像筛糠。
防弹玻璃上全是白色的蜘蛛网裂纹，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领头的快艇上。
一个满脸横肉的海盗头子光着脚，踩在滚烫的弹壳上。
他穿着一条满是油污的迷彩裤。
黑黢黢的胸膛上横着一条刀疤。
嘴里叼着一根被海水打湿的粗大雪茄。
“开火！别停！”
他吐掉嘴里的雪茄渣子，用夹杂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大吼。
“把驾驶舱的门给我轰开！里面的黄金全是我们的！”
他弯下腰。
从脚边的木箱子里抓起一把绿色的RpG火箭筒。
熟练地装上一发火箭弹。
扛在右肩上。
准星对准了货轮驾驶舱那扇加厚的防盗铁门。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
食指搭上了扳机。
就在这瞬间。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压过海浪和枪声的恐怖轰鸣。
巨大的阴影毫无征兆地盖了下来。
把那五艘快艇彻底笼罩在黑暗里。
海盗头子愣住了。
嘴里叼着的雪茄掉了下来。
暗红色的烟头砸在他光秃秃的脚背上。
烫得他肥肉一哆嗦。
他猛地抬起脚，把雪茄踢进海里，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仰起头往上看。
重机枪的声音停了。
所有海盗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呆滞地抬着头。
眼球往外凸着，死死盯着头顶五十米处的东西。
那是一辆灰黑色的卡车。
巨大的越野轮胎悬在半空，还在因为惯性缓缓转动。
车厢两侧插着两根二十多米长的金属翅膀。
尾部的四个喷口往外吐着蓝色的火舌。
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飘在天上。
“什么鬼东西？”
旁边的一个瘦猴海盗手一滑，手里的AK步枪砸在甲板上。
“老大……卡车飞起来了……”
他声音打着颤，两腿发软，差点跪下。
海盗头子咬着牙。
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让他害怕，反而激起了一股邪火。
在太平洋这片公海上，他抢了十年。
从来没见过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
“管它是什么破铜烂铁！”
海盗头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猛地转过身。
直接把肩膀上的RpG炮口调转。
准星死死套住了半空中那辆房车宽大的防爆挡风玻璃。
“给我把它打下来！”
他嘶吼着，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火箭筒尾部喷出一团炽热的尾焰和白烟。
后坐力震得海盗头子往后退了半步。
墨绿色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烟尾，像一条毒蛇，笔直地窜向半空中的钢铁巨兽。
五十米的距离。
连一秒钟都用不到。
火箭弹精准地撞向房车的车头。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半空中炸开。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吞没了重卡房车的车头。
破片四处飞溅。
浓烟滚滚，遮挡了所有的视线。
海盗头子把空了的发射筒随手扔在甲板上。
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裂开嘴狂笑。
“还以为是什么高科技，一发RpG就成废铁了！”
他转身踢了旁边的瘦猴一脚。
“愣着干嘛！继续轰货轮！”
半空中。
海风吹散了爆炸的黑烟。
海盗头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带刺的骨头。
那辆灰黑色的重卡房车，完好无损地悬停在原地。
连一毫米的位移都没有发生。
在车身外围三米的地方。
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能量护盾正缓缓浮现。
像是一层倒扣的水波。
刚才那发足以炸穿坦克的火箭弹，根本没能触碰到房车的实体装甲。
直接在能量护盾外围被提前引爆。
别说炸碎玻璃，连防爆装甲上的漆皮都没蹭掉一点。
驾驶舱内。
顾野看着下面那几个目瞪口呆的海盗。
他下巴微微扬起。
牙齿咬住嘴里的烟蒂，用力磨了一下过滤嘴。
一声冷笑从鼻腔里溢出来。
“RpG？”
顾野夹着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碾碎。
“给你们长长见识。”
他的左手离开操纵杆。
伸向碳纤维中控台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排平时绝不轻易触碰的武器控制区。
顾野的食指勾住一个红色的金属盖板。
盖板表面，用激光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标志。
手指发力。
“啪嗒”一声。
红色盖板向上翻开。
盖板下方。
藏着一个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纯银色发射按键。
安静的车厢里，机械音准时响起。
声音没有感情色彩，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武器系统解除锁定。”
“高斯电磁炮已充能完毕。”
底盘下方。
那厚重的钛合金装甲板发出一阵低沉的摩擦声。
从中间向两侧平移裂开。
一股白色的冷却气体喷涌而出。
一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钨合金炮管，顺着液压导轨缓缓伸了出来。
炮管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电磁加速线圈。
幽蓝色的高压电弧在炮口疯狂跳跃、缠绕。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道。
中控台上的战术屏幕亮起红光。
一个十字准星在屏幕上快速移动。
死死锁定了下方那艘最嚣张的领头快艇。
海盗头子张着嘴，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
顾野的大拇指，重重按在那个纯银色的金属键上。
用力压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