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主任,您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捏死谁?”
陆泽轻笑一声,慢慢直起身子。
他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您刚才越权干预地方案件、甚至公然威胁汉东省委常委的录音,我已经同步传到海外服务器了。”
陆泽端起茶杯,吹散水面上的浮叶。
“您猜猜,要是这录音曝光,燕京的那位老爷子,保得住您吗?”
钟小艾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死死扣住办公桌边缘。
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根根凸起。
她向来自视甚高,觉得汉东这帮土鳖官僚不过是钟家砧板上的鱼肉。
可眼前这个男人,一出手就捏住了她和侯亮平的死穴。
“你敢算计我!”她咬着牙,声音明显在发抖。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陆泽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在手里抛了抛,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面,还有侯局长气急败坏下令销毁证据、包庇贪官的完整视频。多角度,无死角,连侯局长当时额头上的冷汗都拍得清清楚楚。”
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钟主任,要是这东西直接寄到燕京最高检的纪检组。您那位神通广大的老爷子,保得住他吗?”
一直瘫软在沙发上的侯亮平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他猛地站起来,像头绝望的困兽想要扑向陆泽。
“陆泽!我杀了你!”
“亮平!你给我坐下!”钟小艾厉声喝止。
她一把按住丈夫的肩膀,将他强行按回沙发。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到底想要什么?”钟小艾死死盯着陆泽,眼底布满红血丝。
“钱?还是权力?只要你开个价,把东西销毁,钟家绝不亏待你。”
陆泽摇了摇头,看他们的眼神透着几分悲悯的嘲弄。
“钟主任,您把我想得太俗了。我对钟家的钱没兴趣,对捏死侯局长也没兴趣。”
“你想跟我合作?”钟小艾警惕地眯起眼睛。
“确切地说,是给侯局长指一条活路。”
陆泽身体前倾,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致命的蛊惑力。
“侯局长现在的名声已经毁了,留在汉东就是个死局。唯一的办法,是让他以‘受地方利益集团联合绞杀的孤胆英雄’身份,光荣地撤回燕京。”
钟小艾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狐疑取代。
“你有这么好心?你怎么做?”
“简单。黑锅不能让侯局长背,得有人来扛。”
陆泽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圈。
“沙瑞金包庇田国富,纵容亲属贪腐,这是第一口大锅。”
“李达康为了保全京州利益,强行干预反贪局办案,这是第二口大锅。”
陆泽拿过纸巾擦干手,靠回椅背。
“只要钟主任以最高检巡视组的名义,把这两份材料做实。燕京那边一看,原来汉东的局面已经糜烂到这种地步。”
“沙李二人沆瀣一气,侯局长势单力薄才遭了暗算。到时候,侯局长不仅无过,反而有功。这叫功成身退。”
这番话字字句句敲在钟小艾的心坎上。
她太需要一个让丈夫翻身的理由了,更需要保住钟家的颜面。
只要能把脏水泼给沙瑞金和李达康,侯亮平就能全身而退。
“证据材料在哪?”钟小艾咬紧后槽牙,下了决心。
“材料就在反贪局和纪委的档案室,不过被沙瑞金压着。”陆泽站起身,似笑非笑。
“怎么拿,就看钟主任的魄力了。我只给您三天时间。”
说完,陆泽转身大步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汉东官场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飞扬跋扈。
为了拼凑出一份无懈可击的绝密报告,钟小艾彻底红了眼。
她拿着最高检的红头文件,像个拿着尚方宝剑的女皇,强行查抄了省纪委的部分档案。
她甚至派人直接冲进京州市政府,要强行调取李达康的内部会议记录。
凡是敢阻拦的干部,全被她以“妨碍巡视”的罪名扣押问话。
整个汉东省委大院被她搅得乌烟瘴气,怨声载道。
而陆泽,则悠闲地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白彪的汇报。
“老板,那娘们真敢干。她把沙瑞金和田国富私下见面的监控录像都强行拷走了。”
白彪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照片和微型录音笔。
“她还捏造了几份李达康干预办案的假口供,硬逼着几个小干部签了字。”
白彪把东西放在桌上,粗犷的脸上带着冷笑。
“她这些越权乱搞的证据,兄弟们全录下来了,人证物证俱全。”
陆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末。
“沙瑞金那边有什么反应?”
“沙书记气得在办公室摔杯子,天天往燕京打电话告状,说钟小艾把汉东当成了她钟家的自留地。”
白彪咧嘴一笑。
“李达康书记更是绝,直接让人把市政府的大门锁了,放狗咬了巡视组的人。”
“好。等她把那份‘绝密报告’装进公文包,这出戏就可以收网了。”
陆泽放下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机。
“备车。咱们去送送这位燕京来的大小姐。”
三天后的傍晚。
一辆挂着燕京牌照的黑色奥迪轿车,正行驶在通往京州国际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钟小艾坐在后排,手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箱子里,装的就是那份足以把沙瑞金和李达康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绝密报告。
只要上了飞机,只要把这东西面呈燕京高层,亮平就得救了。
她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冷笑。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剧烈摩擦,发出一股焦糊味。
奥迪车猛地一个急刹,钟小艾猝不及防,一头撞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密码箱险些脱手。
“怎么开车的!”钟小艾揉着发红的额头,怒气冲冲地骂道。
司机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钟主任,前面……前面被堵死了!”
钟小艾抬头看去。
三辆挂着汉东省纪委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呈品字形将奥迪车死死逼停在应急车道上。
车门推开,十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精干男人走下车,迅速将奥迪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辆车后座,车窗缓缓降下。
陆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分外冷酷。
钟小艾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摇下车窗,色厉内荏地大喊。
“陆泽!你敢拦截最高检的巡视专车!你不要命了吗!”
陆泽单手搭在车窗上,手指轻轻敲着车门,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抓老鼠的戏谑。
“钟主任,这么着急回燕京,行李都带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