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国际机场的跑道上,一架从燕京飞来的湾流公务机稳稳降落。
舷梯刚放下,钟小艾就踩着那双限量版的高跟鞋大步走了下来。
她脸上戴着宽大的墨镜,一身黑色高定职业装衬得她气场分外冷硬。
几名提着公文包的最高检巡视组随员紧紧跟在她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接机的商务车一路疾驰,直接杀到了省反贪局大楼的楼下。
钟小艾连招呼都没跟大厅里的接待人员打,径直冲向局长办公室。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且急促的声响。
就像是密集的战鼓,敲得整个反贪局的干警们心里发毛。
“砰”的一声。
局长办公室的门被她用力推开。
屋子里的景象让钟小艾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侯亮平瘫软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像个鸟窝。
他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眶通红,胡茬冒了满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颓废的绝望感。
听到开门声,侯亮平迟缓地抬起头。
看到钟小艾的那一刻,这个在外面总是不可一世的男人,眼眶瞬间红透了。
“小艾……”侯亮平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委屈。
钟小艾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拉起来按进自己怀里。
看着丈夫被折磨成这副惨状,她眼底的怒火瞬间烧透了理智。
她引以为傲的丈夫,那个在燕京总局也是被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凭什么要在这汉东受这种窝囊气!
“别怕,我来了。”钟小艾拍着侯亮平的后背,声音冷得掉渣。
“这汉东的天还没塌下来。就算塌下来,我钟家也能给你顶回去!”
她让侯亮平去休息室洗把脸,自己直接走到办公桌前。
抓起内线电话,毫不客气地按下季昌明办公室的号码。
“季检,我是最高检巡视组副组长钟小艾。请你立刻到局长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
不到三分钟,季昌明端着保温杯匆匆赶来。
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相当压抑的低气压。
“钟主任,您什么时候到汉东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季昌明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吞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钟小艾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她直接将一份盖着最高检鲜红大印的文件甩在季昌明面前。
“季检,寒暄就免了。总局有令,鉴于汉东目前复杂的政治环境,关于田国富家属涉案的相关材料,全部移交巡视组封存。”
季昌明看着那份文件,眉头微微一皱。
“钟主任,这恐怕不合规矩吧?案子既然在汉东发了,沙书记那边也盯着呢。外面老百姓都在等反贪局的调查结果,现在封存……”
“规矩是燕京定的!”
钟小艾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刀般逼视着季昌明。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谁要是敢拿这份材料做文章,就是在对抗最高检的巡视工作。季检,您是个老同志了,应该分得清轻重吧?”
季昌明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这赤裸裸的威胁。
这燕京的大小姐显然是要强行下场给她老公擦屁股了。
他识趣地闭上嘴,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摆平了季昌明,钟小艾重新坐回老板椅上。
她脑子转得飞快。
这几天汉东发生的事情,一环扣一环,明显是有人在幕后操盘。
沙瑞金和田国富没那个脑子,李达康现在只顾着他的Gdp。
唯一的嫌疑人,只有那个深藏不露的赵家军师。
钟小艾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到了省委办公厅。
要求陆泽以省委常委的身份,来反贪局配合巡视组了解情况。
这要求十分蛮横,完全没把汉东的官场规矩放在眼里。
半小时后,陆泽来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灰色西装,手里稳稳端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保温杯。
推开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钟主任大驾光临,汉东真是蓬荜生辉啊。”
陆泽毫不客气地拉开沙发坐下,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
“听说您一下飞机就接管了反贪局的指挥权,这份雷厉风行的做派,真是让我们这些地方干部自愧不如。”
钟小艾看着陆泽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邪火就直往上冒。
她冷笑着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陆常委,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汉东这潭水,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浑啊。”
钟小艾双手抱胸,语气里透着燕京权贵特有的傲慢与鄙夷。
“你以为耍点阴谋诡计,搞个下三滥的全网直播,就能把亮平拉下马?就能保住你们赵家在汉东的那些烂摊子?”
陆泽喝了一小口茶水,抬起头迎着她那杀人的目光。
“钟主任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一向安分守己,积极配合侯局长办案,怎么就成了搞阴谋诡计了?”
“少跟我装蒜!”
钟小艾猛地拔高音量,伸手指着陆泽的鼻子。
“田国富的材料是谁送来的?直播的媒体是谁找去的?你这步连环计玩得确实漂亮,把沙瑞金和亮平都算计进去了。”
她俯下身子,那张精致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但我告诉你陆泽,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你那些所谓的权谋不过是小丑的把戏!”
“你真以为赵立春现在在燕京能护得住你?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只要我钟家愿意,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陆泽静静地听着她这番歇斯底里的威胁。
他没有愤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相反,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分外玩味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拧紧保温杯的盖子,将其放在茶几上。
然后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西装裤上的褶皱。
那股原本被温和掩盖的深渊般的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钟小艾竟然被他这股气势逼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泽微微倾身,凑到钟小艾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吐出一句冷彻骨髓的话。
钟小艾听完这句话,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了。
原本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变得煞白如纸。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泽,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仿佛在看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陆泽直起身子,理了理领带,冲着她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钟主任,您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捏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