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都记住,别动不动杀人全家
翌日上午,香江国际机场。
大厅里广播一遍遍念着班次,行李箱轮子碾过瓷砖。
舱门打开,苏斌踩上舷梯。
一身休闲唐装,袖口盘着扣。
高晋等人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再往后,五十个西装笔挺、墨镜压眉的死士,站成黑压压一排。
他们分作两列,双手交叠身前,像一面横过来立住的铁墙。
两列人站得太齐,连胸口的起伏都瞧不见。
机坪外几个迟到的旅客扒着舱门口张望,叫地勤拦了回去。
大厅里的人流肉眼可见地慢了。
一颗颗脑袋伸过来。
哪家的富二代?
哪路的土豪?
这排场,港岛多少年没见过了。
角落里有人交头接耳,猜这是哪个社团的大佬回巢。
一个小孩抬手想指,被他妈按住手,自己的眼睛却舍不得挪开。
苏斌对这些目光浑不在意。
他走得不紧不慢,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尾气味、汽油味,混着消毒水往鼻子里钻。
“嗯!空气还是那么浑浊。”
“呵呵,闻着却亲切。”
他扭头看了看左右的高晋等人。
声音不高,落进死士耳朵里却跟钉子似的。
“你们记住了,我是个生意人!”
“既然回了香江,以前在东南亚那套做事风格,就要改一改了。”
“不要动不动就杀人全家!”
高晋几人心头一凛,脊背绷得更直。
有人把伸到一半的舌头又咽了回去。
从东南亚到港岛的这条航线,没人敢接这句话。
“就算要做,首尾也要处理得干干净净!”
“是!苏先生!”
一片躬身。
规矩撂下来了,一个字一个字钉进每个人脑子。
苏斌微微点头,抬脚朝VIp通道走去。
通道闸口滑开,光可鉴人的地面映出一排影子。
认得出场面的把嗓子压得低,认不出的张大着嘴,忘了合上。
接机口那片地界,本该人满为患。
此刻却叫一大群矮骡子占死了。
围栏一拉,旅客被赶出去老远。
几个矮骡子抬来路障,动作横冲直撞,当这是自家客厅。
人群退到隔离带外,行李箱撞了小腿也不敢吭声。
抱怨话到了嘴边,撞上为首那人凶狠的眼神,又生生咽回去。
鬼剃头,后脑勺一片青皮。
花衬衫敞着两粒扣,脖颈一条粗金链。
东星五虎之一的下山虎,乌鸦。
他身侧还立着两人,气势同样不凡。
一个是东星二号人物,白头翁本叔。
本叔拄着一支手杖,肩背微佝,站姿却稳得像碑。
一张脸平平的,瞧不出喜怒。
偶尔眼珠一动,精光外溢。
另一个是笑面虎吴志伟。
脸上挂着一点笑,看着和善。
笑浮在皮上,底下压着一层阴鸷。
他那笑再大,也到不了眼底三分。
这三人带着几十号小弟,在接机口杵了半天。
冷气风从大厅里涌出来,吹乱前排人的额发。
苏斌那一行人,转眼进了乌鸦他们的视野。
“阿斌!阿斌!”
乌鸦脸上炸开喜色。
形象都不要了,长腿一跨翻过围栏,大步迎上去。
四周群众哗一下把好奇的目光全投过来。
苏斌面不改色,不急不缓走上前,受了乌鸦的熊抱。
酒气混着古龙水的味道从乌鸦身上冲过来。
巴掌在他背上拍得生疼。
“哈哈!阿斌,你回来就太好了!”
乌鸦拍着他的背,顺手递来一个你知我知的眼色。
苏斌淡淡一笑,微微颔首。
他抬起眼皮,望向带着大批小弟走来的本叔和笑面虎。
“靓仔斌,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笑面虎满脸堆笑,伸出右手。
眼珠子却不老实,不着痕迹地扫过高晋那一队人。
苏斌的手抬都没抬。
他从笑面虎身侧径直走过去,像没这个人。
那只好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僵,收回去,在胸前搓了搓。
到了本叔面前,他伸出手,一脸温煦。
“本叔,几年没见,您老人家身体还这么硬朗,威风不减当年呐!”
本叔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一见苏斌就挂满了慈和。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处。
“阿斌,真没想到啊!短短几年!”
“你就在东南亚搞得风生水起!”
“真不愧是我们东星出去的人,给社团争光了!”
“好样的!”
这份热络,是有来由的。
苏斌刚穿越过来那阵,身份是乌鸦的表弟。
名字也挂在东星社的花名册上。
社团里,除了乌鸦,就数本叔对他最好。
看重他,也实打实帮过他不少。
那会儿的苏斌,兜里没系统,身上没本事。
这是个港片大融合的世界,很多地方很多事,情节都不一样。
他只能揣着现代人的脑子,背靠乌鸦和本叔的照拂,做正当生意。
短短半年,生意初具规模,钱也捞到了。
社团里的地位,水涨船高。
可那时候的苏斌,还是太天真。
怕沾上回归前后的腥臊,他很少插手社团事务。
没组建地下势力,只招了批保镖护自己的命。
栽就栽在这份干净上。
本叔提名他当东星五虎的时候,暗算来了。
一帮查不到来历的人,干掉了全部保镖。
人被打晕装进麻袋,直接丢进了海里。
麻袋缝里灌进来的海水,咸得发苦。
肺里的盐水烧得像一把火。
濒死那一口气没断,系统来了。
一条命捞回来,叫一艘过路货轮捎去了暹罗。
这几年,苏斌仗着系统,在暹罗和东南亚各国垒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暗中还派出高晋等人,织出一个极狠的地下势力网。
那一跤,摔出了他第一桶家底。
当年那笔账,情报网顺着线摸出了些许线索。
绑架他的主使,正是笑面虎。
这背后,多半还藏着人。
年头太久,难查。
这根刺在心口扎了好些年,一直没拔。
想让他苏斌死的人,必须斩尽杀绝。
笑面虎因此还喘着气。
这回借乌鸦求援的由头回港,他要亲手揭开这桩多年悬案。
杀尽该杀之人。
本叔和苏斌话说得热络。
叫晾在一边的笑面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全场目光都钉在苏斌身上,谁也没搭理他。
“阿斌,走!回元朗,宴席备好了,给你接风洗尘!”
乌鸦亲热地拉住他胳膊。
本叔也点头,笑得和蔼。
“对!阿斌,回去看看吧!”
苏斌抬眸扫了两人一眼,摇头笑了。
“不好意思,心意我领了。”
“我刚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下次再说吧!”
本叔微微一怔,继而点头。
他的手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也好!那我让乌鸦他们送你!”
“那倒不用!”
苏斌抬手朝远处一指。
“我的人到了!”
众人扭头望去。
一长列豪车正碾着路面开过来。
车漆亮得能照出天光,轮毂转着一层金属光泽。
打头一辆红色宾利,红得扎眼。
紧跟一辆加长林肯,其后一辆比一辆价高。
围栏边的群众自动让开一条缝,没人敢喘粗气。
车队停稳。
轮胎压住路面,渗出一点焦胶味。
后车上跳下一个西装大汉,小跑绕到宾利侧后方,躬身拉开后座车门。
一只脚踏出来,婀娜身段在日光里一晃。
宽檐帽遮住半张脸,长裙下摆擦过车门坎。
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俏生生立在众人眼前。
她直起身的那一刹,整个接机口像跟着亮了一度。
不知谁的烟掉在地上,滤嘴烧出焦味也没人弯腰。
乌鸦瞪圆了眼,一句“谁啊”卡在嗓子眼里,半天没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