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两巴掌打崩全场，乌鸦夺路而逃
那柄砍刀举在半空，握刀的手直哆嗦，就是劈不下去。
威叔的断喝先一步劈开人声。
“让兄弟把话讲完！别吓着他！”
两名大佬一把将那捆绑结实的村民拖了出来，一人攥住他的衣领，往上提。
村民膝弯一软，半跪在地，又被拎着领子提起来。
“原原本本说。敢含糊，你跟乌鸦一起死。”
村民脸白得没人色，抖成糠筛，牙关咯咯乱响。
每开口一句，他喉咙里就带一声抽气。
一开口，事情就同竹筒倒豆子，一粒没剩。
“对！是乌鸦动的手！是他！”
“那阵子我就躲在旁边，缩在墙根后头！”
“他们往骆哥屋里泼汽油，火苗子都要点着了！”
“我吓得魂都飞了，撒腿就跑。”
讲到这里，他抬手比划，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乌鸦的人在后头追，两条腿撵不过，我落了网。”
“落了网，他们逼我认，叫我说骆哥死在我手里。”
“塌天的罪名，谁项上那颗头够砍？”
“可我老婆孩子捏在他们掌心，我不想认，也由不得我！”
一句一顿，每句都拿脑袋往地上磕。
灵堂里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
梁上的灰，顺着烛火的光柱慢慢往下落。
人堆里一位来宾端着不知谁递来的茶碗，凉透了，忘了喝。
那血衣跟班被两人架着，眼圈红得滴血。
他咬着后槽牙，手背上的筋一根根鼓起来。
乌鸦满脑子的问号，这会儿轰一下通了。
他豁然扭头，死盯笑面虎，目光能咬下一块肉。
再抬手，指住那村民，吼声震得房梁落灰。
“王八蛋，你满嘴喷粪！”
“我连你一根汗毛都没见过！”
“你是笑面虎拎出来咬我的！！”
这一嗓子劈得调子都变了，越辩解越像负隅顽抗。
哦？
看热闹的人堆里，不知谁拖长声调咦了一声，恣意得很。
别家社团的大佬们，脸上的戏色更浓了。
大d吹了声口哨，被身边人扯住袖口才没笑出声。
基哥抱着肩膀，脑袋随着两边的对骂一摇一晃。
陈耀不动如山，眼底的光却一寸寸冷了下去。
东星这龙头一选，眼看要演成内讧。
迎着满堂目光，笑面虎耸了耸肩。
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乌鸦，敢做，就得敢当。”
“谁不晓得，前日骆哥赏了你一巴掌。”
“那巴掌，你记到骨头里了，是不是？”
“嘴里别乱认人，小心反噬。”
一句话，钉子一样。
东星几个小弟从后排迈步出来。
领着的，是一对灰头土脸的母女，衣裳皱成一团。
那做娘的眼睛先找到乌鸦，手臂一抬。
“就是他！扣了我们娘俩！”
“逼我家男人替旁人顶罪，拿刀吓我们！！”
满场人头，又一齐转。
堂里嗡的一声，议论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前头。
怒火一层压一层，往乌鸦天灵盖上烧。
乌鸦最后那点镇气塌了。
“你瞎了眼！血口喷人！”
“老子几时碰过你一根指头！”
笑面虎慢悠悠上前一步。
“乌鸦，人证物证，如今样样齐全。”
“你赖到哪儿去？！”
字字砸地。
满堂没人接茬，所有耳朵都竖着，等乌鸦蹦出一个字。
乌鸦脸上横肉拧成一团，眼珠外凸。
他死咬住笑面虎，那眼神能生剥人皮。
全程没吭声的本叔，挑的这个节骨眼站起来。
头一个动作，胳膊抡圆，巴掌扇上自己的脸。
“啪！！”
“本叔！！”
满场惊呼，有人抢上去要拦。
本叔第二巴掌跟着落下。
头一巴掌就在他脸颊上腾起五道指印，这一掌咬得更狠，嘴角渗出一线血。
“我瞎了眼！”
“我真的瞎了眼啊！”
“这等犯上作乱的狼崽子，我竟抬他做东星的龙头！”
“骆哥！我对不起你！！”
嗓音劈裂，老泪淌了一脸。
几个元老劝的劝，抹的抹，袖子抖成一团。
第三掌又举起来，风已经带出。
笑面虎一个箭步，攥住老人手腕。
“本叔，这事怨不得您！”
“我险些也叫乌鸦蒙了！”
“我那样信他，他倒想先反咬我一口！”
“瞎了眼的，是我！！”
话音落地，巴掌也落地。
“啪！！”
脆响在灵堂里荡出回音。
这一屋子人，再没有一个肯替乌鸦站着。
“乌鸦！老子操你祖宗！！”
“以下犯上，谋害龙头，你死一万回都轻！！”
江湖的规矩，顶上一条。
东星大佬们红了眼，骂着，大步流星扑向乌鸦。
椅子被撞翻，茶碗砸碎，一地碎瓷乱滚。
一个两个，恨不得当场把他撕成碎条。
乌鸦胸口翻涌，火气顶着嗓子。
想不动手，来不及；想分说，更来不及。
他肘子磕开缠着他的两条胳膊，鱼一样从人缝里滑出去。
头也不回，朝门外狂奔！
这种阵势，站住不动，就是被乱棍打死。
跑了，谋害骆哥这条罪名，倒先坐实了七分。
“畜生还敢跑！”
“拦住！都拦住！”
“打死他！打死他！！”
骂声压着脚步声，尘土被踩得乱飞。
门槛被踩得咔咔作响，纸人纸马倒了一片。
乌鸦在前头撒腿狂奔，衣襟劈里啪啦打脸。
大佬们在后头死追，棍棒一条接一条抡过半空。
别家社团的来宾散在外围，抱着胳膊，看戏。
东星自撕的戏码，没一个人肯伸手拦。
还有人往前挪了半步，怕漏看一处。
有人压着嗓子同身边人打赌，赌乌鸦今天能不能活着出这道门。
乌鸦回头清点人数，喘得嗓子冒烟。
道旁斜地里探出一条腿，横在他脚踝上。
力道狠得出奇。
乌鸦脚下失空，整个人横飞出去，脸朝下狠狠拍在地上，啃出一嘴泥。
“干掉自己兄弟，还想溜？？”
“头一个不放过你的，就是我阿基！”
出这条腿的，正是洪兴带来的香江仔话事人，大口基。
骂完最后一句，脚跟对准乌鸦背心，狠狠踏下。
“嘭！！”
乌鸦脸贴着砖，泥点子糊了满脸，挣了两挣，起不来。
大口基的鞋底碾了碾，像压一条不听话的狗。
大口基按着腰，得意洋洋放声大笑。
“乌鸦，你也有栽在我脚底下这天，哈哈！”
这一句话，把乌鸦心口的怨气顶到了天灵盖。
“大口基！”
“这笔账，我记死了！”
“老子今日就是死，也要拖你垫背！！”
他偏着头低吼，声音像撕布。
这几个字，全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两掌往地上一撑，一股蛮劲往上拱，硬把那只脚顶开。
大口基趔趄半步。
乌鸦爬了起来。
他不跑了。
“王八蛋，去死！！”
大吼着，他五指在地上一抠，攥起半块石头，抡圆了砸向大口基脑门。
“嘭！！”
闷响一声。
大口基额头鼓起一个大包，血丝顺着指缝往外渗。
他一抹一手血，脸白了。
“你！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脑袋嗡嗡作响，他双手抱头，踉踉跄跄往后退。
扭头看，东星的大佬们呼喝着逼近，前胸贴后背。
刀棍举得老高，再有几步就往下落。
乌鸦把心一横，横到底。
“我想干什么？！”
“我想砸烂你的脑袋！！”
吼声里，他整个人扑起。
一只手死死揪住大口基的衣领。
攥石头的那只手抬起来，落下去，再抬，再落，照着脑袋疯砸。
纽扣崩飞两颗，叮叮跳进香炉。
石头崩掉半块，棱角都钝了。
一砸一嗓子嚎。
洪兴的小弟们在旁边看得牙花子发酸，笑声压都压不住。
大口基的惨叫混着求饶，滚了满地。
求饶一声比一声短，后头只剩下出的气。
追到最前的大佬反倒被这凶劲逼得慢了半步。
离得近的两个大佬被血点子溅上脸，脚下齐齐一滞。
乌鸦的手，还在砸。
他后背上方，一柄砍刀已经抡圆。
刀风压到他的后颈。
他还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