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一柄汉剑钉穿手腕，灵堂来了靓仔斌
一条腿撂倒乌鸦，再到反手把大口基揍得哭爹喊娘，前后不过几口气。
洪兴的人回过神时，大口基满头是包，衣裳洇透血，眼睛翻了白。
陈耀脸色大变，一挥手，小弟抢上前，把人往外围抬。
大口基被抬过门槛，脸上的血在青砖上拖出一条长印。
同一时刻的另一头，东星一众已逼到乌鸦几步之内。
砍刀、木棍、铁鞭，各样的家伙举成一片。
刀背上映着烛火，一层压一层，红得晃眼。
有人的刀已经抡到顶点，腕子锁死，照着乌鸦的天灵盖就劈。
一声破空锐响，撞进灵堂。
快得追不上眼。
一点寒芒从所有人眼前掠过。
“嗤！！”
一柄八面汉剑穿透那名挥刀大佬的手腕，将他那只手连刀，死死钉上身后廊柱。
“啊！！！”
血溅出来，一声惨叫炸开，刺得人耳膜发疼。
钉在柱上的那只手还在抽搐，五根指头怎么都攥不拢。
那大佬疼得直抽凉气，单手攥着剑身，想把剑拔出来。
一道人影贴着地皮闪到。
头一名挡路的大佬被撞得横飞，滚出去半圈。
接二连三，一肩一脚，全给豁开。
剑柄被一只修长手掌握住。
手腕往上一挑。
穿透的那只手掌当场豁开，血肉分离，惨得没人敢看第二眼。
“啊！！！”
第二声痛嚎压过来，震得烛火乱晃。
那身影挽了个剑花，脚一抬，将人直接踹飞出去。
“嘭！！”
人们这才看清，不知何时，灵堂当中多出来六条人影，已经杀进两队人中间。
洛天虹、高晋、阿布、阿积、荷兰仔、飞鼠仔，一字站定。
六人左闪右撞，活像虎入羊群。
洪兴、东星挤作一团的队伍，被生生犁开一道口子。
有人的腕子被劈麻了，兵器脱手，当啷啷滚了一地。
躺倒的人哼哼唧唧，刚撑起半边身子，又一脚被踹回去。
闹哄哄的灵堂，骤然静了。
剩下一浪接一浪的哀嚎，此起彼伏。
廊柱上那柄剑还在颤，剑刃咬着木头，嗡嗡作响。
六人立在场地正中，面色松快。
扫完一圈，还嫌不够，互相递了个眼神。
谁也看不出他们方才动过真火，倒像进自家场子遛了个弯。
满堂的眼珠瞪得溜圆，没一个人敢再往前挪半步。
连大d都收了声，抱着胳膊朝柱子边靠了半步，眼里却是兴奋。
东星的大佬们僵在原地，举着兵器的胳膊忘了放下。
乌鸦心头那点狂喜，撑得胸口发疼。
他回身抄起那半块碎石，照着大口基脑门又补了一下，抬脚把人踹滚出老远。
“是苏斌的人！！！”
笑面虎脸色微变，低呼失声。
这一嗓子，半个堂里的人都听清了。
苏斌。香江地面提这名字的人不多，听过这名号的更少。
有人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越嚼越陌生。
人群里的嗡鸣，压都压不住往外冒。
笑面虎跟本叔交换了个眼色，各自眼底压着东西。
那一眼极短，短到堂下没人在意。
他迈大步上前，嗓音冷下来，压向那六人。
“你们敢闯进骆哥的灵堂撒野？？”
“靓仔斌人呢？？”
“叫他出来，给我东星一个交代！！！”
靓仔斌三个字抛在半空。
洪兴的陈耀，目光跟着沉了下去。
他排开挡在前头的小弟，上前一步，声调不高不低。
“你们就是靓仔斌的人？？”
“我们洪兴今日到场，不过是出来劝个架。”
“如今弟兄们被打成这副德行。”
“是不是也该给我们洪兴一个交代？？”
别家社团的大佬面面相觑，脸上的戏色浓得化不开。
“离谱。”
“东星洪兴两家，斗了几十年的水火。”
“今儿夜里并肩站在一处，管一个叫靓仔斌的要交代。”
“这玩笑开得，滑天下之大稽！！！”
角落里几个辈分高的老者连连摇头，摇头里又带着兴味。
面对两大社团的喝问，高晋嗤地笑出了声。
六个人肩膀一让，齐刷刷闪开半排。
一辆加长林肯，顺着灵堂外的土路驶了出来。
车灯扫过堂口，白烛的火头齐齐一矮。
后头跟着一串豪车，一辆咬着一辆，发动机轰得地面发麻。
车队过处，纸钱被风卷起，撒了一路。
林肯停稳，后排车门哗啦一声打开。
西装大汉一个接一个钻出车厢。
五十多号人，动作利落，目不斜视。
不过几息的工夫，便在车门外的另一侧，站成一面齐崭崭的人墙。
几十双皮鞋踩在同一条砖缝上，愣是没乱半分。
一名西装大汉趋步上前，躬腰去拉后座车门，那架势小心得像开庙门。
先探出来的是一条大长腿，红色高跟鞋往地上一点。
“女人？？”
“东星口里那位靓仔斌，是个女人？？”
“香江几时出来过排场这么大的女仔？？”
矮骡子们压着嗓子惊呼，惊疑全写在脸上。
长腿的主人钻出车门，站直。
一袭红裙，皮肤雪白，眉眼亮得灼人。
她站姿随意，腰背挺得笔直，通身气度压住满堂目光。
众人的呼吸，齐刷刷滞了一拍。
正猜她的来路，她已接过西装大汉的位置，微一弯腰，抬手挡住车门上框。
满堂心里咯噔一声，全想明白了。
“美成这样，还给人家屈尊开车门！”
“那尊真佛，还在车里坐着。”
“这车队，这阵势，这靓仔斌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奇把所有人的脖子抻得老长。
连跪在棺边的那村民都没人理会了，注意力全叫那串车勾了过去。
有汉子死死黏着那曼妙身段，喉结滚了又滚。
一个穿休闲唐装的青年，从车厢里踱出来。
轮廓分明的脸颊，星眉剑目，扎眼得很。
盘扣系到领口，袖口挽了一道，看不出半点来路。
这人，正是苏斌。
那红衣绝色，正是小阿俏。
“他就是靓仔斌？？”
“没见过，也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哪里冒出来的富二代，赶在这时候唱大戏。”
“看他那张脸，老子就想赏他两巴掌。”
一个脸上歪瓜裂枣的矮骡子嘟嘟囔囔。
这话不高不低，前后不少人竖起了耳朵。
旁边人送他一记白眼。
“人家脸好，钱多，马子靓，你酸成这模样做什么？？”
“呸，他有我帅？？”
歪瓜裂枣抠着朝天鼻，嗤之以鼻。
那几声嗤笑混在人堆里，冒了个头，又被掐住了。
窃窃私语里，乌鸦把脸上的血泥胡乱一抹。
他抢出人群，跑得歪歪斜斜，直奔苏斌。
“阿斌！”
“阿斌，你可算来了！！！”
这一嗓子，喊得满堂人都一哆嗦。
苏斌唇缝里分出一道笑，浅浅的。
他伸出双手，帮乌鸦理好皱成一团的衣襟，又掸掉肩头灰土。
“怎么，叫人欺负了？？”
这调子软得像哄细伢。
乌鸦非但没恼，鼻子反倒一酸。
满胸的委屈轰然炸开，再也兜不住。
“呜呜……”
他脑袋点得跟捣米似的，泪珠子一串一串往下滚。
他实打实地冤枉。
他实打实差点叫人打死在这块砖地上。
苏斌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轻不重两下。
“放心。”
“我替你主事。”
他领着一行人，背着手，往堂心踱去。
他每走一步，身后五十多号人便跟着往前压一层。
六个人自动分作两翼，护在他侧后。
笑面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侧头瞥了一眼本叔，老头面不改色。
他提足中气，暴喝出声。
“靓仔斌！”
“今天是骆哥的葬礼！！！”
“你不早早赶来吊唁，也罢了。”
“反倒纵着手下把灵堂砸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笑面虎的吼声撞上房梁，烛火又是一伏。
苏斌停了脚，回过身。
人人都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一句，满场还没一个人听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