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知道表弟萧逸从部队转业,来头不一般,何雨柱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悬着一块大石头。
表弟,明天你去轧钢厂报到,千万多加小心。
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脑子里明明有句老话,可到嘴边偏偏卡壳,半天憋不完整。
老话讲,这庙里的神好见,小鬼难缠!
萧逸翻了个白眼,笑着打趣。
瞧瞧你,天天掂锅抡大勺,大字认不得一箩筐,现成的俗语到嘴边都吐不周全。
何雨柱挠着后脑勺,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暗自嘀咕,我手艺拿得出手就行,读书识字不是我的本行。这话只敢在心里面打转,半个字不敢顶嘴。
他往门外瞟了一眼,确认院里面没人偷听,才压低嗓音,神色凝重。
易中海、刘海中都是厂里的老资格高级锻工,在车间里扎根几十年,徒弟、熟人、老同事一大堆。你刚转业过来,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这帮人最擅长倚老卖老、背地里给人穿小鞋。
萧逸夹起一筷子咸菜,慢悠悠嚼着,神色淡然。
怎么,怕他们仗着资历压我一头。
倒谈不上怕!何雨柱咧咧嘴,就是这帮人心眼太脏,明面上和和气气讲规矩,背地里阴私手段一套一套的,防不胜防。
萧逸淡淡勾了勾嘴角,眼底带着几分久经世事的从容。
明枪明刀我接得住,人情往来里的弯弯绕绕,我在部队见得不比这少。
何雨柱不由得愣了愣,心说自己这表弟看着斯文,气场可比院里这帮老油条强势多了。
萧逸斜睨他一眼,语气认真。
你明天该上班就上班,该炒菜就炒菜,照常过日子就行。
记住,以后你从食堂捎回来的吃食、物资,优先留给雨水。谁要是厚着脸皮上门占便宜、伸手薅好处,直接把爪子给他拍回去,不用顾念那点虚假的邻里情分。
何雨柱重重一点头,行!我铁定记住!
一旁的何雨水垂着头,听见这话,嘴角悄悄扬了起来。这顿晚饭,她难得多啃了半个馒头,素来苍白的小脸,终于透出一点点温润的血色。
何雨柱刚收拾完碗筷,门外传来两下轻叩。
咚咚。
傻柱,是我!
何雨柱脸色瞬间黑下来。
许大茂,大半夜跑我家门口,皮又痒了想挨揍是吧!
拉开屋门,许大茂手里端着半盘花生米,脸上挂着一副算计得逞的狡黠笑容。
别上火别上火,我今天真不是来跟你吵架斗法的。
他脑袋顺着门缝往屋内一扫,看见萧逸,脸上笑意顿时殷勤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过来认个门,顺便给萧逸同志报个要紧消息!
报消息?
何雨柱还没反应过来,许大茂身子一滑,跟泥鳅似的挤进屋,把花生米往桌上一放,自来熟得不像话。
萧同志,久仰大名!我叫许大茂,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跟傻柱从小在一个院子摸爬滚打长大。
说完他又凑上来,嬉皮笑脸套近乎。
要是不嫌我脸皮厚,我跟着傻柱喊一声表弟也行,我俩斗了十几年,也算半个自家熟人!
何雨柱听得后槽牙都发酸。
许大茂你要点脸!那是我亲表弟,跟你八竿子打不着!
许大茂不耐烦挥挥手。
去一边待着,没你的戏份!
萧逸靠在木椅上,似笑非笑打量眼前这人,心里看得透亮。
又是一个典型的无利不起早的主。
许大茂今晚主动登门,纯粹是看见易中海、刘海中一众院里老人接连吃瘪,眼光毒辣想提前押宝站队,借着送消息卖自己一个人情。
四合院里的坏,从来都分三六九等。
易中海是顶级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大公无私,肚子里全是权衡利弊、算计人心;许大茂是明牌真小人,坏得坦荡、贪得直白,从不装模作样。
世道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用得妥当,这种懂眼色、知进退的小人,反倒能成为一把好用的刀。
萧逸抬了抬下巴,淡淡开口。
坐。
许大茂立马拉过板凳一屁股坐下,身子往前微微一探,声音压得极低。
表弟,我夜里特意过来给你提个醒,大事不妙!
萧逸挑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傍晚你当众挫了几位大爷的锐气,我亲眼看见一大爷、二大爷,还有贾家一家子,蹲老槐树底下偷偷开小会,嘀嘀咕咕商量了大半天!
这帮人心眼小得很,铁定没憋什么好屁!
何雨柱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合着这群老帮菜,输了面子还打算玩阴招!
许大茂连忙摆手按住他。
你先别炸,听我把底全部告诉你!
我躲边上偷听到了,易中海明天一早,就要跑厂里房产科找人,专门卡死你的分房手续!
前院那三间东厢房空置这么久,根本不是没人住,背后早就有他们托街道王主任、联动厂里人情暗中预留的影子。现在你一来就要入住,直接断了他们拿捏院子、霸占好房的念想,等于动了他们的核心蛋糕!
萧逸听完忍不住失笑,眼底毫无波澜,只剩几分戏谑。
街道那位王主任,最擅长和稀泥、捂盖子、偏袒老街坊,这点他早就有所预料。
这帮人,果然格局就这么丁点大。
想在红星轧钢厂卡自己的住房手续?
简直是班门弄斧,自讨苦吃!
他刚转业入职,系统解锁的核心人脉羁绊,恰恰就是轧钢厂房产科的一把手陈主任。
易中海自以为聪明,提前跑去运作使绊子,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逸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语气平静。
还有别的消息吗?
许大茂见萧逸听闻算计,依旧气定神闲、稳如泰山,心底暗自惊疑不已。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只能继续交底。
易中海不光要卡你房子,还准备寻摸你的底,查清你明天的具体分配部门!
他跟刘海中在厂里深耕几十年,资历老、人脉广、徒弟多,只要摸清你的岗位,铁定要倚老卖老,到处托人给你处处使绊、穿小鞋!
何雨柱当场冷笑出声。
他们怕是做梦都想不到,我表弟根本不会下车间抡大锤当普通工人!
许大茂一脸错愕。
难、难不成不是去车间干活?
何雨柱正要张口显摆,萧逸扫过来一道清冷眼神。
自己入职劳资科当干部这件事,是留给这帮势利老油条的最大惊喜,提前剧透,反倒少了打脸的乐趣。
何雨柱瞬间噤声,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回肚子。
萧逸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稳稳丢给许大茂。
事情我都清楚了。
许大茂手忙脚乱接住香烟,心里一阵窃喜,越发笃定自己这波押宝稳了。能如此淡定从容,足以证明这位新来的表弟,背景和底气深不可测!
萧逸点燃香烟,吐出一缕淡烟,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既然他们执意要拿资历压人、拿规矩整事,那我明天就去厂里好好瞧瞧。
到底是他们的老资历管用,还是公家的规矩算数!
许大茂后背莫名冒起一层寒意,瞬间看懂了萧逸的底气。
这位表弟,根本不怕院里这帮老油条的算计!
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眼光亮、跑得快,连夜上门递消息交好。明天的红星轧钢厂,绝对有天大的热闹可看!
……
第二天一早。
天色蒙蒙泛白,九十五号四合院已然人声嘈杂。
这个年代没有夜生活,众人日落而息、日出而起,天刚亮就纷纷起床忙活生计。
萧逸简单吃过早饭,换上洗得干净平整的旧军装,将转业介绍信、入职手续悉数装进军绿色挎包。真正的贵重物资和证件,早已被他妥善存入随身空间,万无一失。
何雨水站在屋门口,仰着小脸小声叮嘱。
表哥,路上慢些,注意安全。
萧逸伸手温柔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语气温和。
安心去上学,晚上表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何雨水眼睛瞬间发亮,用力重重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期待。
萧逸推门走出屋子,院里早起洗菜、扫地、挑水的大妈瞥见他,说话声下意识压低半截。
昨夜中院那场硬碰硬的冲突,众人记忆犹新,没人敢大清早没事找事、触他的霉头。
走到前院,阎埠贵正蹲在墙根,小心翼翼伺候他那一盆宝贝小葱,精打细算的模样刻在骨子里。
看见萧逸过来,他眼皮猛地一跳,脸上飞速堆起客套的笑容。
萧小哥,这是去厂里报到啊?
萧逸淡淡颔首,从容应声。
是啊阎老师,您忙。
没有多余寒暄,萧逸缓步走向红星轧钢厂大门。向门卫出示介绍信、做好登记,他没有去往嘈杂的生产车间,径直朝着庄重的厂部办公楼走去。
有关系、有人脉,合理利用才是聪明人,今天第一件事,便是去房产科认门坐镇,提前堵死易中海的阴私算计!
另一边,轧钢厂生产车间。
易中海打完上班卡、点完早卯,不动声色把徒弟贾东旭拽到无人角落,避开往来干活的工人,压低声音低声密谋。
贾东旭下意识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胸口,昨天被萧逸一脚震慑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
师傅,咱们现在就去房产科?
易中海面色阴沉,从布挎包里摸出两包崭新的大前门香烟揣好,眼底满是算计。
萧逸就算再有来头,也得按流程入职报到、分配住房。咱们先下手为强,提前打通关系,断了他的路子!
贾东旭眼睛一亮,连忙附和。
只要让他住不进咱们院里的东厢房就成!师傅想得太周全了!
易中海被徒弟吹捧得心满意足,眼底闪过一丝老辣的狡黠。
这还不够。四九城公房名额紧张、一房难求,我托人运作一番,让他短期之内分不到公房,完全合情合理、无人能挑错!
贾东旭瞬间彻底领会师傅的阴毒心思,压着心底的快意连连点头。
高!实在是高!还是师傅思虑长远!
转瞬之间,易中海又立刻端起一大爷公正无私的架子,背起双手,语气端庄正派。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稳住院里秩序,避免新人打乱院里多年的安稳格局。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脚步匆匆,直奔厂部房产科办公楼而去,一心想要给萧逸狠狠设下一道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