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劳资科办公室,一上午都安安静静的。
劳资科的活就是这样,忙一阵闲一阵,按月算工资、核对考勤,不用像车间那样连轴赶产量。这会儿没什么急活,大伙都松快得很。
靠窗两个大姐坐在桌边,手里捏着竹针织毛衣,小声唠嗑。
“你这件是给你家丫头织的?这颜色耐看。”
“可不是,好不容易才换到的毛线。趁现在没事多织几针,等月底核算工资忙起来,哪还有功夫拿针线。”
旁边两个男干事也闲着,一个靠在椅子上翻报纸,慢悠悠一页一页看。另一个捧着大号搪瓷茶缸,小口抿着茶水,脑子里琢磨晚上买菜的事儿。
萧逸坐在自己工位上,手头该核对的表格早就做完了。他现在还是十九级,一个月七十二块钱,在厂里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自打他搞出来那套6S管理办法,杨厂长上报给工业部,全国不少国营厂都跟着推行,效果越来越好,产能上去了,浪费少了,车间出事的也少。厂里谁都知道他立了大功,不会随便给他安排杂活。
萧逸端着茶缸靠着椅子歇着,跟着大伙一起摸鱼。
就在这时候,厂办秘书小李快步走进屋子,看向萧逸,语气客气:“萧逸同志,陈书记叫你,现在去书记办公室一趟,有要紧人事通知。”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织毛衣的两个大姐手上动作一顿,抬眼望过来。
“哟,书记专门找你?估计是上次那个管理方案的嘉奖下来了。”
萧逸放下茶缸,起身理了理衣服:“好,我这就过去。”
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陈书记正看着工业部的红头文件,见萧逸进来,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萧逸,坐。”
萧逸拉过椅子坐下,不卑不亢。
“今天喊你过来,正式跟你说人事任命。你提的6S现场管理方案,全国推广大半年,反响很好,实实在在帮各个厂子提高产量,减少损耗,安全事故也降了不少,贡献不小。”
陈书记顿了顿,继续说道:“厂里面班子开会商量好了,任命你为人事工资科副科长。按厂里的规矩,副科长对应的是十八级,月薪八十块五毛。”
“要说功劳,直接提拔你当正科长都没问题。可你年纪轻,进厂时间短,一下子提得太高,厂里不少老工人、老干部心里难免不平衡,对你以后发展不好。所以职务就定副科长,但是待遇我们给你破格往上调。”
“在十八级的基础上,再提一级,直接定十七级,一个月九十一块。你原来是十九级七十二块,这次等于连跳两级。职务慢慢升,是保护你;工资给到顶,是奖励你的功劳。好好干,熬两年资历,就能扶正当正科长,前途不错。”
萧逸点点头:“多谢书记和厂里栽培,我肯定好好干活,不辜负厂里信任。”
“回去吧,宣传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开大喇叭全厂广播,让所有人都学学,实干就能有回报。”
萧逸告辞出来,刚走到劳资科门口,厂区的大喇叭滋啦响了两声,宣传干事清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厂区,一遍一遍循环播放。
【通知!通知!全体职工注意!】
【经厂党委研究,结合重大贡献予以嘉奖,任命萧逸同志为人事工资科副科长!行政级别十七级,月工资九十一元!】
【萧逸同志原是十九级工人,月工资七十二元。因6S管理方案在全国厂矿推广成效突出,破格连升两级!】
【特此嘉奖,号召全体职工向萧逸同志学习,踏实干活,努力钻研!】
广播声落下,劳资科屋里两个织毛衣的大姐直接愣住了。
“我的妈呀!连跳两级!七十二直接涨到九十一!”
“多少老工人熬十几年都涨不了一级,他这一步就上去了,真厉害!”
看报纸的干事放下报纸,笑着打趣:“以后咱们科室,你就是领导咯。”
萧逸淡淡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消息飞快传遍车间、食堂、锅炉房,全厂都在议论这件事。
厕所这边,贾东旭拿着扫帚扫地,听见喇叭里一遍遍念萧逸的名字,还有九十一块的工资,脑袋嗡的一下,扫帚哐当掉在了地上。
人事工资科副科长,十七级,九十一块一个月。
前几天他们家赔光家底,还借了易中海的养老钱,全家签字画押,在四合院丢尽了脸面。转头萧逸升官涨工资,一步登天。
贾东旭脸色发白,胸口堵得喘不上气,满心都是嫉妒憋屈,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弯腰捡起扫帚,闷头接着扫地,心里的怨气越积越重。
等到傍晚下班,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四合院走,这个大新闻跟着大伙一起带回院里。萧逸推着二八大杠刚踏进大门,街坊立马围上来道喜。
“萧逸,恭喜啊,当上副科长了!”
“九十一块月薪,这工资可真了不得!”
三大爷闫富贵挤在前面,满脸堆笑,嘴里不停说着恭维话,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想着以后一定要多亲近萧逸。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来回在原地踱步,眼里满是羡慕。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当官掌权,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就是个普通锻工。也就院里当个二大爷,平时爱摆架子,可没人真心服他。
他心里暗自琢磨:你看看人家萧逸,年纪轻轻就是副科长,管人事工资,说话有分量。我要是能在厂里谋个一官半职,哪怕就是个小组长,那也风光!往后得多跟萧逸走动,好好巴结,说不定以后能拉我一把。
人群后面站着的易中海,脸上看着和气,心里打着别的算盘。
他已经被撤了一大爷的职务,手里没了以前的话语权,又没有儿女。之前一心指望贾东旭给自己养老,掏了不少积蓄接济贾家。可棒梗偷东西、赔钱这件事一出,他算是彻底看清了,贾家根本靠不住。
易中海望着萧逸紧闭的房门,心里盘算:萧逸这人稳重,做事有分寸,现在又是副科长,一个月九十一块,前途光明。我以后多跟他来往,好好处这份人情。等我老了干不动,说不定萧逸愿意给我养老送终。想到这儿,他脸上笑意更温和,打算找机会单独跟萧逸聊聊。
院子最里面,贾家小屋门紧紧关着,安安静静。
秦淮茹坐在炕沿,脸色惨白。外面街坊一句句夸赞萧逸的话,听在耳朵里格外刺耳。人家一个月九十一块,轻轻松松。反观自家,家底掏空,还欠着人情,把柄还在萧逸手里。
她眼眶发红,压低声音嘟囔:“凭什么啊……他就想出个法子,就能升官涨工资。棒梗就是小孩子淘气,怎么就赔得家都快空了。”
她半点不反思自家的问题,心里全是委屈和怨恨。
棒梗蹲在炕边墙角,脑袋埋着,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他听不懂职级、工业部这些东西,只知道萧逸现在更厉害了,院里所有人都捧着萧逸。小小的心里,嫉妒和恨意,一点点扎了根。
这时候,何雨柱拎着网兜,手里提着一瓶白酒,兴冲冲走过来。网兜用油纸包着卤肉和卤肝,老远就扯开嗓子。
“表弟!恭喜恭喜!我在食堂炒菜,听见厂里大喇叭喊你升职,立马去供销社割了肉、打了酒,咱进屋好好喝两杯!”
萧逸看着表哥真心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暖,侧身推开屋门:“行,进屋坐。”
俩人进屋,把门关上,隔开院子里的吵闹。
何雨柱把卤肉和酒摆在木桌上,给两个搪瓷碗倒满白酒,咧嘴笑着:“表弟,你这回是真出息了!全厂最年轻的副科长,九十一块工资,多少人羡慕死!”
萧逸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淡淡回道:“厂里给机会而已。”
“哪能光靠机会!”何雨柱端起酒碗,跟萧逸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脸色认真起来,压低声音,“表弟,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但院里这帮人,心思都杂。特别是贾家,这次栽在你手里,嘴上不敢闹,心里恨你恨得厉害。”
“你往后可得多留心,千万别心软。这帮人,你稍微给点好脸色,就想着算计你。”
萧逸慢慢嚼着卤肉,语气平静:“我心里清楚。那张字据只能管住他们不敢明着闹事,管不住心里的恨意。我升得越高,他们心里就越不痛快,这院子往后,不会太平。”
何雨柱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不管他们打什么鬼主意,咱们多提防。来,再干一口,庆祝你高升!”
萧逸抬起酒碗,和何雨柱轻轻一碰。
院外的街坊还在闲谈,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