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四合院家家户户冒起炊烟。
贾家早早忙活起来。
秦淮茹拿着易中海的粮票,换了最好的细白面,又把现金、各类票证一一清点核对,严格按照双倍损失,一分不差全部配齐。
东西是凑齐了,可两口子心里没有半点感激,只剩彻骨的肉疼和怨怼。
关着屋门,秦淮茹压低声音,满是不甘和委屈:
“不就是孩子淘气翻了翻屋子?踩脏一床被褥,偷口吃的?多大点事!”
“非要揪着不放,还要双倍赔偿!萧逸年纪轻轻,心思怎么这么狠!纯属故意讹咱们!”
贾东旭沉着脸,狠狠抽了一口烟,冷声道:“少说两句。先把这事平了。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早晚,咱们把这口气找回来。”
夫妻俩心里一致认定:不是自家孩子顽劣有错,自己孩子就是最好的,是萧逸太刻薄、太贪心、太不近人情。
上午八点多,院里街坊都在院里洗衣、劈柴、做饭,正是人多的时候。
贾东旭拎着白面粮食,秦淮茹揣着钱票,牵着垂头丧气的棒梗,硬着头皮走到萧逸屋门前。
街坊们闻声,立马围了一圈。
“哟,贾家履约赔钱来了。”
“双倍赔付,这下贾家真伤筋动骨了。”
“自作自受,早管孩子哪用遭这罪。”
众人议论声里,秦淮茹强行挤出一脸诚恳,把粮食、票证、现金一一摆开:
“萧逸兄弟,你瞅瞅。昨天说好的双倍赔偿,我们连夜凑齐了,一分没少,你点点数。”
贾东旭也跟着开口:“是我们不对,钱我们赔。以后我们好好看孩子,绝不再犯。”
围观街坊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事到此就算彻底翻篇。
唯独萧逸,心里透亮无比。
贾家这家人,最擅长的就是当场认怂、背后记仇、事后卖惨翻案。
现在被逼无奈赔钱认错,看着老实。
过上十天半个月,风声一过,秦淮茹铁定满院子哭诉,逢人就说萧逸仗势欺人、欺压孤儿寡母、敲诈孩童、心狠霸道。
这年头,名声最杀人。
一旦被安上欺压贫困户、敲诈邻里的帽子,往后工作、名声、前途,全都要受影响。
口头作证,最是靠不住。人情会变,闲话会传,最后黑白都能被颠倒。
想要彻底杜绝后患,唯有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萧逸扫了一眼整齐齐全的赔偿,神色淡然:
“东西不用点,我信你们凑齐了。”
贾家两口子瞬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刚要落地。
可下一秒,萧逸话音骤然一转,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不过,口说无凭。”
“院里人多嘴杂,日后谁也保不准没人乱嚼舌根、颠倒黑白。为了避嫌,也为了杜绝后患,今天必须立一张认罪赔偿字据。”
“写清前因后果:棒梗主动撬门入室、偷盗财物、损毁私物,过错全在贾家。贾家自知理亏,自愿双倍赔偿,绝非我逼迫敲诈。”
“双方签字画押,街坊当场见证。从此一事了一事,日后谁也不准翻旧账、乱抹黑、乱告状。”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一静。
贾东旭、秦淮茹的脸,唰地一下,彻底惨白!
秦淮茹当场就急了,眼眶通红,带着几分哭腔辩解:
“萧逸!你这就过分了!”
“我们钱也赔了、错也认了、罪也受了!全院人都看着呢!何必还要写字据当众羞辱我们?都是街坊邻居,你非要把事做绝吗!”
贾东旭也急忙上前阻拦,脸色又急又恼:
“是啊!大家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何须多此一举?白纸黑字留下来,这不等于把我们家的把柄永远攥在你手里?太伤邻里和气了!”
“和气?”
萧逸淡淡一笑,眼神清冷,句句戳在实处,半点情面不留:
“当初棒梗撬我房门、偷我东西、毁我被褥、当面撒谎抵赖、蓄意报复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讲和气?”
“我今日立字据,不是为难你们,是自保。”
“我不想日后被人扣上敲诈邻里、欺压孤儿寡母的黑锅。”
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就两条路。”
“第一条,当场立字据、签字画押、邻里见证,此事彻底了结,往后两清。”
“第二条,赔偿我原数退回,咱们现在直接去派出所,公安立案,公事公办。”
二选一,没得商量!
院里街坊瞬间全部醒悟,纷纷出声附和。
“没错!萧逸说得在理!”
“贾家素来爱翻案卖惨,留个字据稳当!”
“这不是为难,是防着日后被倒打一耙!换我我也得立字据!”
人群后的易中海眉头死死皱着,心里万般无奈。
他想帮贾家说句软话,可从头到尾,道理、规矩、情理,全在萧逸这边。
他半句嘴都插不上。
贾东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堵得发闷,又羞又气,偏偏无可奈何。
他心里清楚,真敢退回赔偿、闹去派出所,棒梗这辈子彻底毁了,贾家彻底抬不起头。
万般不甘,也只能咬牙认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写!我们写!”
秦淮茹身子一晃,彻底蔫了,满眼都是委屈和怨毒,却不敢再反驳半个字。
站在一旁的棒梗,小拳头死死攥紧,脑袋垂着,眼底的恨意彻底生根发芽。
在他心里,萧逸就是死死咬着他、往死里欺负他家的仇人,这辈子,他都记恨到底!
萧逸不再多言,转身回屋取来纸笔。
当着全院街坊的面,蹲在台阶上,一笔一划,字迹工整清晰,写下完整的认罪赔偿文书。
内容写得极细,字字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清清楚楚记录:棒梗入室偷盗、损毁财物、过错在先,贾家自愿双倍赔偿,双方和解,永不翻案。
写完,萧逸拿着字据,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通读一遍,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分明。
读完,他将纸笔递到贾东旭面前。
“看清楚,无异议就签字画押。”
贾东旭捏着笔,指尖都在发抖,心里又气又堵,憋屈到了极致,却只能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秦淮茹咬着牙,含泪签字,狠狠按上红手印。
最后,秦淮茹按着棒梗的小手,也在纸上落下一个小小的红指印。
随后,李桂香和几位公正的街坊上前,依次签下名字,充当见证人。
一式两份,萧逸收好一份,另一份交由易中海保管存档。
手续落定,铁证如山。
从今往后,贾家再想卖惨翻案、抹黑颠倒、倒打一耙,再也没有半分可能。
贾东旭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拽着妻儿转身就走。
一家三口脚步匆匆,脸色铁青,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恶气,狼狈回屋。
围观街坊看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开,私下里议论不休。
萧逸收好字据,看着贾家紧闭的屋门,神色平静无波。
他心里清楚。
一纸文书,锁得住贾家的嘴,锁不住贾家的恨。
今日这桩恩怨了结,可这四合院里,往后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哐!”
屋门一关,震得窗纸都颤了颤。
贾东旭一把甩开棒梗的胳膊,粗重的喘气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响起来,压着嗓子低吼。
“你看看!你看看干的好事!”
他伸手指着棒梗,胸口一起一伏,火气压不住,“我天天在厂里累死累活挣那点工资,家里本来就紧巴。这下倒好,把全部家底拿出来填窟窿!赔东西不算,还逼着咱们签字画押,一张纸攥在萧逸手里,往后全院谁提起来,都知道咱们家棒梗撬门偷东西!”
棒梗吓得一哆嗦,往后缩,脑袋埋在胸口不敢吭声。
秦淮茹站在旁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两下,心里委屈得要命,想开口辩解两句。
可话刚到嘴边,瞥见贾东旭那副铁青的脸色,她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她心里门儿清,这事根源就在棒梗身上,是自家孩子闯下的大祸。东旭正在火头上,她要是敢顶嘴,少不了又是一顿吵,只能垂着头,声音小小的:“是我没交好棒梗……”
“一句没看住就完了?”贾东旭瞪着她,声音压得更低,可火气一点不减,“平日里就是你惯着他!要啥给啥,犯了错舍不得训!今天敢撬开人家屋门拿东西,再过些日子,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祸事!真送到派出所,棒梗这辈子就毁了,咱们一家子在院里永远抬不起头!”
秦淮茹肩膀轻轻抖着,紧紧抿着嘴唇,半个字都不敢再回,悄悄伸手,把棒梗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护着一点。
贾东旭看着她这模样,火气稍稍往下落了些,可心疼钱、受了羞辱的闷气半点没消。他一拳轻轻砸在炕沿上。
“还有那张字据!白纸黑字,咱们一家三口全都按了手印!萧逸手里存一份,另一份搁一大爷那里。往后他什么时候想拿出来,就能拿出来戳咱们脊梁骨!”
秦淮茹喉头哽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依旧不敢顶嘴,只小声应:“我晓得,往后我尽量省,能抠就抠,慢慢想法子补上……”
“省?拿啥省?”贾东旭苦笑一声,浑身疲惫,“三个娃张嘴吃饭,粮票工资就那么多。这事不算完,萧逸这笔账,我记下了。还有棒梗,往后不准随便乱跑,半步都不许靠近萧逸家门口。再敢惹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棒梗埋着头,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心里一点不怕,反倒死死记住了萧逸。
秦淮茹悄悄抹掉挂在眼角的泪,低低应了一声,再不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