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走到门口又停住了,扭过头来,脸上有点不踏实:“表弟,你说……结婚就结婚吧,可我以前听人说过,有的人结婚好几年也怀不上孩子。你说我要是结了婚,那姑娘肚子一直没动静,她家里会不会又怪我?”
萧逸抬眼看了他一下:“你还没结婚呢,想那么远干什么?”
“不是,我就是顺嘴一问。”许大茂挠了挠头,“我这人你也知道,嘴上没把门的,万一以后真出这种事,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萧逸放下搪瓷缸,看着许大茂那张脸。前世许大茂跟娄晓娥过了那么多年,一个孩子没有。后来跟秦京茹过了那么久,照样没有。院里人都说娄晓娥是不下蛋的母鸡。可后来娄晓娥被老聋子和何雨柱关在一个屋,发生了关系。后来去了港岛,没多久就怀孕了。多年后带着何晓回来,那孩子活蹦乱跳的,长得跟何雨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娄晓娥能生,那问题出在谁身上,还用问吗?从头到尾,许大茂就没进过医院查过一回。
“大茂,我跟你讲个实在话。”萧逸端起搪瓷缸,“生不出孩子这事,不一定全是女人的毛病。男人也有问题。”
许大茂愣了一下:“男人?男人能有啥问题?”
“多了去了。”萧逸喝了口水,“地里不长庄稼,你不能光怪地不好。种子不行,地再肥也白搭。有些男人看着身强体壮的,可那方面就是不行。这事不稀罕,只不过外头人不说罢了,一有事全赖女人头上。”
许大茂站在那儿,半天没吭声,脸上的表情像是头一回琢磨这回事。
何雨柱在旁边也停了手里的活,扭过头来:“还有这一说?”
“你以为呢。”萧逸看了他一眼,“有些夫妻过了一辈子没孩子,街坊邻居全在背后嚼舌头,说是女方不会生。可到底是谁的问题,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时候女方去医院查了八百遍啥毛病没有,男方连查都不查,就认定是女人的事。”
许大茂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最后憋出一句:“那我以后要是真遇上这事,我得先去查查自己?”
“你先结了婚再说吧。”萧逸摆摆手,“别想那么远,先把眼前的事办了。”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回屋了。
萧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没放下。问题八成就在许大茂身上,可这话他没挑明。有些事,得让人自己琢磨透了才管用。
可萧逸这话说的时候,中院易中海家的门半敞着。易大妈正好从屋里出来倒水,路过东厢房门口,把萧逸那几句话听了个尾巴。
她端着盆站了两秒,没吭声,转身回了屋。
屋里易中海正坐在桌边喝茶,见她进来脸色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易大妈把盆搁下,坐到床边,半天没说话。
可心里翻腾得厉害。萧逸那几句话,一句一句往她心里钻。“有些男人看着身强体壮的,可那方面就是不行。”“一有事全赖女人头上。”
她跟易中海过了大半辈子,没儿没女。院里院外这些年,多少人背后嚼过舌头,说她肚子不争气。她自己也认了,觉得就是她的毛病。那些年她去协和、去妇产医院,挂了多少回号,做了多少回检查,大夫每次都跟她说没问题。她把化验单拿回家,易中海接过去看一眼,叹口气说“没事,慢慢来吧”,然后就搁下了。
她信了。
可现在越想越不对劲。这么多年,易中海从来没去医院查过。她提过两回,易中海都摆摆手说“我一个大老爷们查什么查,又不是什么大毛病,顺其自然吧”。她那时候觉得男人脸皮薄,不愿意去医院也正常。可现在想起来——易中海这人她太了解了。自私,凡事都先顾自己。这样的人,要是她自己真有问题,早就被一脚踢走了。肯定知道是自个儿的问题,他能瞒一辈子不吭声?他干得出来。
易大妈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鞋底子,针扎进去半天没拔出来。
第二天上午,易大妈跟易中海说去街道领布票。
“早点回来。”易中海头也没抬,正翻着厂里带回来的报纸。
“嗯。”
易大妈出了院门,没往街道走,拐了个弯,坐公交去了城东的人民医院。协和、妇产医院她不敢去,那边有熟人,去了怕传回院里。人民医院远,没人认识她。
挂了号,排了半天队。大夫问了几句,开了单子让她做检查。她坐在走廊长椅上等结果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喂奶,她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挪开了。
结果出来的时候,大夫把她叫进诊室,翻了翻化验单:“大妈,您这身体没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怀孕的条件都具备。”
易大妈愣了好几秒:“大夫,您再看看,我以前在别的医院查过好几回,都说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
大夫推了推眼镜:“大妈,怀不上不光是女方的事。您爱人查过没有?”
易大妈心里咯噔一下。
大夫接着说:“您这检查结果很明确,生育功能没问题。要是夫妻生活正常、长期不怀孕,建议男方也来查一下。有些问题男方查一次就知道了,比女方查十回都管用。”
易大妈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腿有点软。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半天没动弹。手里攥着那张化验单,纸边都被她捏皱了。
能生。她能生。
那这么多年怀不上,是谁的问题?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早些年她第一次去协和检查的时候,易中海说陪她去,到了医院门口又说厂里有事走了。后来检查结果出来,大夫说她没问题,可易中海那会儿脸色不太对。他接过去看了半天,说了句“那就再等等”,然后就再也没提过让她去医院的事。后来她提了几回要去复查,易中海都说“查了也没用,顺其自然吧”。
她那时候以为他是心疼她,不想让她折腾。现在想起来——他是不是怕她查出什么来?
易大妈坐在医院走廊里,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她把化验单叠好揣进贴身的兜里,出了医院门,站在台阶上,太阳晃得她眯了眯眼。
这件事她得弄清楚。
四合院这边,萧逸下了班正在屋里翻文件,何雨柱从外头进来,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你猜我今天看见什么了?易大妈上午说是去街道领布票,可我瞅着她从公交上下来,是从城东那边回来的。城东那片儿哪有街道办?”
萧逸翻了一页文件,没接话。
何雨柱凑过来:“你说她跑城东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萧逸头也没抬,“人家的事,少打听。”
何雨柱啧了一声,转身烧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