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他们的财路,又怎么样?”
陆景和把燃尽的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呲啦”声。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
“去办牌照。一周内,我要看到黑水的执照挂在墙上。”
阮清秋点点头,把文件收回公文包。
她办事效率向来惊人。
仅仅过了五天。
一张盖着港督府警务处红色钢印的《特种安保及武装押运许可执照》。
就端端正正地挂在了黑水安保训练基地的会议室墙上。
九龙区,钵兰街。
港岛最繁华、也是最混乱的商业街之一。
金铺、电器行、茶餐厅挤在一起,霓虹灯招牌把夜晚照得像白天。
这里原本是四五个小字头割据的地盘,每个月光收“平安费”都是一笔巨款。
下午三点。
街尾的六福金铺门口。
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马仔,正蹲在金铺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领头的叫丧狗,是个出了名的烂仔,专收这条街的保护费。
他把抽完的烟头弹在金铺干净的玻璃门上,大摇大摆地推门进去。
“老板,这个月的平安费,该交了吧?”
丧狗一巴掌拍在玻璃柜台上,震得里面的金项链哗啦啦直响。
金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吓得连连擦汗。
“狗哥,昨天不是刚交了三千吗?怎么今天又来?”
“昨天那是东星的份,今天是我们福义兴的份!”
丧狗掏出一把弹簧刀,在指尖转圈。
刀刃擦着柜台玻璃,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少废话,快拿钱,不然砸了你的店!”
胖老板急得直跺脚,打开抽屉准备拿钱。
突然。
“砰”的一声闷响。
金铺的玻璃大门被推开,风铃剧烈摇晃。
丧狗不耐烦地转头,“谁他妈不长眼……”
话没说完,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卡在喉咙里。
铁头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防弹背心,腰间挂着防暴警棍。
带着四个同样全副武装的黑水安保队员,走了进来。
他们个子全在一米八以上,肌肉把黑色的作战服撑得紧绷。
气场冷硬,像几尊铁塔。
“你们谁啊?知不知道这是福义兴看场子的地方!”
丧狗握紧弹簧刀,色厉内荏地吼道。
铁头根本没看他。
他径直走到金铺老板面前,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合同。
“老板,和记黑水安保。这是你昨天签的安保服务协议。”
铁头声音低沉,“从今天起,这家店的安全,黑水接了。”
胖老板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铁头的手。
“你们可算来了!这帮人天天来要钱,我这生意没法做了!”
丧狗一听,火冒三丈。
“和记?草!捞过界捞到九龙来了!”
他挥舞着弹簧刀,一刀捅向铁头的肚子。
“老子今天给你放放血!”
铁头没躲。
在刀尖快要碰到的瞬间。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丧狗拿刀的手腕。
往外一翻。
“咔吧”一声脆响。
丧狗惨叫一声,弹簧刀掉在地上。
铁头右手顺势压住丧狗的肩膀,一记干脆利落的扫堂腿。
丧狗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砸在金铺外面的水泥地上。
剩下的几个小弟见状,嗷嗷叫着扑上来。
另外四个黑水队员动了。
没有拔警棍,全是近身擒拿。
不到半分钟,几个马仔全被反扭着胳膊,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报警。”铁头对着身后的队员吩咐。
很快,警车呼啸而至。
几个警察跳下车,看到地上被制服的马仔,愣了一下。
铁头走上前,出示了黑水安保的执照和金铺老板的雇佣合同。
“阿Sir,这几个人在我们的服务网点持刀勒索。我们正当防卫。”
警察核实了证件,直接把丧狗几个人押上了警车。
整个过程。
没有大规模火拼,没有血流成河。
甚至连围观的群众都没受到惊吓。
干净,利落,合法。
金铺老板激动得热泪盈眶。
以前交保护费,那些古惑仔拿了钱还不办事,店里被偷被砸他们根本不管。
现在交了一笔甚至更便宜的“安保服务费”。
换来的却是专业、强悍、连警察都认可的正规保护。
这件事像一阵风,迅速刮遍了整个九龙。
第二天。
钵兰街上大大小小的电器行、茶餐厅、甚至连卖牛杂的小摊贩。
全都排着队,跑到黑水安保的网点去签合同。
只要交钱,商铺门口就会多两个站岗的黑水队员。
那些想来收保护费的小混混,看一眼那身黑色的战术背心和腰间的警棍,转头就跑。
短短半个月。
黑水安保接管了九龙七成以上的繁华街道。
把原本乌烟瘴气的保护费,全变成了合法的服务费,光明正大地打进了和记的公账。
街面上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但黑帮的饭碗被砸,反弹是必然的。
那些靠收保护费为生的小字头老大,断了财路,连买烟的钱都没了。
几千个被断了生路的底层马仔,聚在地下室、台球厅里,群情激愤。
元朗,黑水安保全封闭训练营。
这片占地几十亩的场地,周围拉着高高的铁丝网。
里面是模拟街区和搏击训练场。
下午五点。
训练营外面的土路上,突然扬起漫天黄尘。
几百个拿着砍刀、铁棍、甚至自制燃烧瓶的古惑仔。
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浩浩荡荡地包围了训练营的大门。
带头的叫“花佛”,是九龙一个小字头的红棍。
他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尊弥勒佛,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
“陆景和断我们的活路!兄弟们,今天把这个破营地砸了!”
“对!砸了它!”
几百人的吼声震天响。
大门上的铁皮被砸得“哐哐”直响。
有个马仔点燃了一个装满汽油的玻璃瓶,作势就要往训练营里扔。
场面即将失控,这是真要引发大规模火拼的节奏。
训练营的了望塔上。
铁头穿着迷彩背心,冷冷地看着下面叫骂的人群。
他没去按墙上的红色警报器。
也没呼叫总部支援。
他摘下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开门。我出去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