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广场,中环的地标建筑。
玻璃旋转门前,几个穿着松垮保安服的大爷正聚在一起抽烟。
地砖上散落着几张昨天被人撒的冥币。
商场一楼的几家奢侈品店玻璃橱窗上,还残留着红油漆泼过的痕迹。
商场总经理办公室。
史密斯烦躁地扯了扯西装领带。
这个满头金发的英国鬼佬,此刻正对着电话那头大吼。
“我交了那么多税,警局为什么不管!那些该死的暴徒天天来闹事!”
电话里传来无奈的回应:“史密斯先生,他们不打人不抢劫,就是坐在地上抽烟吐痰。我们抓了人,二十四小时就得放。”
史密斯狠狠地挂断电话。
电话机砸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端起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口。
这帮自称“洪兴”的黑社会,想要商场每个月五十万的“治安管理费”。
不给钱,就天天派马仔来骚扰客人。
商场这周的营业额已经暴跌了四成。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探进头,神色紧张。
“总经理,和记集团的陆先生来了,说是谈安保合作。”
史密斯眉头皱得更紧了。
“和记?那个在新界种菜的黑帮?他们也想来趁火打劫?”
“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花招!”
大门推开。
陆景和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从容地走进来。
身后跟着铁头和阮清秋。
史密斯没有起身,靠在皮椅上,上下打量着陆景和。
“陆先生,如果你也是来收保护费的,请回吧。我宁愿商场关门,也不会给你们一分钱。”
陆景和笑了笑。
他径直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交叠。
“史密斯先生,和记是正经生意人。我们不收保护费。”
他朝阮清秋伸出手。
阮清秋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推到史密斯面前。
“我们是来提供服务的。”
史密斯狐疑地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不是什么帮派规矩。
是一张盖着红章的《特种安保服务意向书》。
下面压着厚厚一沓印着税务局钢印的增值税发票样本。
“陆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正规发票。”陆景和指了指那堆票据。
“你雇佣黑水安保,每一笔钱都能作为企业的安保成本,合法抵税。”
“更重要的是翻到第三页。”
史密斯翻过纸页。
目光落在加粗的条款上。
【安保责任担保书】。
“在合同存续期间,太古广场内发生任何因治安问题导致的物品损坏、失窃。”
“黑水安保集团承担百分之百的全额赔付责任。”
落款处,是和记农业集团高达一亿港币的验资证明。
史密斯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在港岛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
这哪里是黑帮看场子。
这分明是国际顶级的安保服务公司!
不但开正规发票,还带财产保险?
“你们……真的能拦住洪兴的人?”史密斯咽了口唾沫。
陆景和站起身。
“铁头,让史密斯先生看看我们的诚意。”
铁头点头,拿起对讲机。
“各小队,进场。”
两分钟后。
史密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商场一楼的大厅。
一百个全副武装的黑水安保队员,整齐列队。
黑色的战术防弹背心,腰挂强光手电和橡胶警棍。
没有大声喧哗。
两人一组,迅速分散到商场的各个出入口和关键通道。
笔挺的身姿,冷硬的气场。
那些原本聚在门口抽烟的洪兴马仔,看到这阵势,吓得直接扔了烟头。
连个屁都没敢放,夹着尾巴溜出了商场。
那几个抽烟的保安大爷更是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
史密斯看着焕然一新的商场大厅。
原本弥漫的恐慌气氛一扫而空,顾客们甚至驻足拍照,以为在拍警匪片。
他猛地转过身。
抓起桌上的派克钢笔。
“陆先生,我签!每年八百万安保费,立刻转账!”
陆景和微笑着伸出手。
“合作愉快,史密斯先生。”
“顺便提一句,贵商场的生鲜超市专柜合约快到期了吧?和记的有机蔬菜,可以考虑一下。”
从这一天起。
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黑水安保,成了太古广场的一道风景线。
偶尔有不知死活的小混混想进去偷东西或者捣乱。
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响。
就被两个安保队员一左一右,用标准的擒拿手按在地上,直接移交巡警。
那些靠收保护费为生的字头,在中环彻底失去了生存空间。
黑水安保的名声彻底打响。
不仅是商场。
写字楼、高档小区、甚至连几家外资银行的运钞业务,都主动找上门来。
和记的商业版图,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吸附在港岛的经济命脉上。
每天的流水,用麻袋装都不够。
九龙,洪兴总部。
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里。
香炉里燃着檀香。
洪兴龙头蒋天生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茶杯。
茶杯很烫,但他像感觉不到一样,指节捏得发白。
对面,铜锣湾的堂主陈浩南低着头。
大佬b也在旁边,脸色铁青。
“中环太古广场那条线,断了?”
蒋天生放下茶杯,“砰”的一声闷响。
陈浩南咽了口唾沫。
“蒋先生,和记的安保太邪门了。他们不打架,直接报警抓人。我们兄弟根本进不去商场。”
“不仅是中环。”大佬b咬着牙,“新界、九龙的几个大菜市场,全挂了黑水的牌子。底下的兄弟连收卫生费都收不上来。”
蒋天生站起身。
他走到墙边,看着挂着的一幅猛虎下山图。
眼底泛起浓浓的贪婪和嫉妒。
和记每天几百万的流水,道上早就传遍了。
陆景和这个曾经不起眼的红棍,现在赚的钱,比整个洪兴十二个堂口加起来还要多几十倍。
“打打杀杀,那是下等人干的。”
蒋天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档西装。
他转过身。
“备车。”
“去元朗。”
陈浩南一愣,“蒋先生,带多少兄弟?”
蒋天生冷笑一声。
“带什么兄弟。我是前辈,去跟小辈交流一下做生意的经验。”
“他陆景和搞企业化,我蒋天生早就想搞了。”
他舔了舔嘴唇。
“和记这么大的盘子,我们洪兴作为老大哥,帮他分担一点干股,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