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乌古乃手提大刀,浑身浴血,从后巷杀出,试图突围。
可巷口早已被傅景睿带人堵住。
“女真人,”傅景睿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声音冷得像冰,“你的马呢?”
完颜乌古乃怒吼一声,挥刀扑上。
傅景睿侧身避过,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切入了完颜乌古乃的手腕。
大刀脱手,完颜乌古乃惨叫一声,被身后的踏白军一拥而上,按倒在地。
“绑了。”傅景睿擦了擦刀上的血,“留给岳将军发落。”
与此同时,岳飞一马当先,手执丈八长枪,直扑城中的节度使衙门。
李成早已等在衙门口。
他穿着一身卸了甲胄的便服,手里捧着襄阳城的印信和户籍册子,双膝跪地。
他的身后,站着他的三房妾室和两个儿子,个个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岳将军,”他的声音发颤,“李某人……恭迎王师。”
岳飞勒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下,李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印信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李成,”岳飞的声音冷得像冰,“你降金两年,荼毒百姓,按律当斩。”
李成的身子抖了一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但靖国夫人有令——”岳飞的话锋一转,“反正归降者,既往不咎。你今日开城门,是功。功过相抵,饶你一命。”
“谢靖国夫人!谢将军!”李成连连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但你的‘襄汉节度使’,做到头了。”岳飞冷冷道,“从今日起,你编入踏白军,做个队头。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
“是!是!”
李成被拖下去的时候,他的一个妾室忽然哭出了声。
岳飞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张宪!”他高声喊道。
“在!”
“清点城中府库、粮仓、武库,一文钱、一粒米都不许私吞。违令者,斩!”
“是!”
“王贵!”
“在!”
“带人巡视四门,安抚百姓,严禁劫掠。有违令者,斩!”
“是!”
岳飞翻身下马,大步走入节度使衙门。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柄插进襄阳城的刀。
三日后,樊城投降。
***
捷报传到江州时,沈知白正在看一份粮草的账目。
青黛推门进来,满脸喜色:“姑娘!襄阳大捷!岳将军十日之内收复襄阳,生擒完颜乌古乃,歼敌五千,俘获战马两千匹!”
沈知白放下账目,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知道了。”她说,“李成人呢?”
“编入踏白军,做了队头。”
“那完颜乌古乃呢?”
“押在囚车里,正送往江州。”
“好!如今襄阳里的百姓如何了?”
“岳将军入城后,秋毫无犯,开仓放粮,百姓称颂。”
沈知白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汉水,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波光。
远处,一艘艘运送军械的船只正缓缓靠岸,船工们的号子声隐约可闻。
“襄阳虽然收复了,”她缓缓开口,“但周边的六郡都还在金人手中。只有将这六郡一并收复,襄阳才能真正成为北伐的基地。”
青黛一愣:“姑娘的意思是……继续打?”
“必须继续打。”沈知白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趁金兵还没反应过来,把襄阳六郡全部拿下来。”
她走回案前,展开舆图,手指在图上游走。
“邓州在襄阳西北,距此一百八十里,守军不过三千,且多是伪齐的汉人签军,战斗力不强。”
“唐州在邓州之北,守军五千,但主将是个庸才,不懂兵法。”
“蔡州最远,在淮河之北,守军最强,有一万女真骑兵,但这一万骑兵,是完颜宗辅的命脉,他不敢轻易南调。”
她的手指在光化军和均州上点了点。
“光化军在襄阳上游,汉水之滨,是襄阳的门户。均州在武当山下,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这两处,是襄阳的左右两翼,不拿下,襄阳便孤悬敌后。”
“只是姑娘,”青黛皱着眉,“岳将军手里只有一万人,连续作战,怕是……”
“不是一万人。”沈知白摇头,“李成反正后,他手下的四千签军,大多愿意归降。”
“这些人对本地地形熟悉,可以充作向导和辅兵。再加上襄阳城中征集的民夫,岳飞的可用之兵,至少有两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已经让韩世忠的水师从江面上北上了。”
“他的战船可以沿汉水一直开到襄阳,运送粮草、军械,甚至直接以楼船上的弩炮支援攻城。”
青黛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姑娘,您这是……早就布好了局?”
“不是早就布好了局。”沈知白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顺势而为。襄阳是第一步,六郡是第二步,第三步——”
她的手指,在舆图的最北端停住。
那里,写着两个字:汴京。
“第三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是回家。”
***
建炎四年十月,襄阳六郡全部收复。
邓州守将不战而降,唐州主将弃城逃跑,光化军和均州在韩世忠水师的弩炮支援下一鼓而下。
蔡州的女真骑兵果然没有南调。
完颜宗辅在淮河以北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大宋的战线向北推进了三百里。
消息传到临安,朝野欢腾。
赵构在崇政殿上,亲手写了一道嘉奖诏书——
“清远军节度使岳飞,忠勇冠世,智略过人。收复襄阳,廓清六郡,功在社稷,朕甚嘉之。特赐金带紫袍,加封太尉,以彰殊勋。”
诏书颁下之日,岳飞正在襄阳城中的帅府里,与沈知白对坐饮茶。
茶是襄阳本地的绿茶,清香扑鼻。
窗外的汉水缓缓东流,远处城墙上,靖难军的战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岳太尉。”沈知白放下茶杯,挑眉看着岳飞,调侃道:“恭喜。”
“姑娘说笑了。”岳飞无奈的笑着摇头,“若没有姑娘的布局,没有天机阁的暗桩,没有李成开城门,我岳飞就是有通天本领,也打不下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