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宁惊讶地抬起头,正正和本该在京城的祁砚直接对视上。
黑色的大伞撑在两人上方,隔绝飘雪的同时也隔绝了明亮的路灯。
祝宁呆呆的看了他两秒,接着她第一次没有像之前说好的那样,在外面和他保持距离,而是毫不犹豫、用力的抱住了他的腰。
这一刻,她的心又涩又闷又带着安心。
“打电话说下雪不安全,不准我坐飞机回去,自己却冒雪坐飞机过来。”
祝宁才说了两句,眼睛就泛起了酸意。
想起今天中午不过是点风吹草动,她就对他、对楚一起了疑心,明明他们是实实在在陪着她、护着她二十九年的家人。
祁砚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如果知道她今天的心思和行为,他该有多难过…
可她太了解自己了,她就是自利、薄情,骨子里就冷漠的人。
这些对于她而言是好事,对于真心待她的人来说是一把随时都可能刺出去的刀。
可她改不了,也根本不想改。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为今天的事情说着对不起。
祁砚被抱住了的第一反应是僵着身子,看周围有没有人经过,好在这个点又是冬夜,路上什么人都没有。
“蓁蓁,这是在外面。”他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想要隔开两人的距离。
奈何祝宁的胳膊像藤蔓一般紧紧地缠绕在腰间。
想到远处的车里还坐着人,他语气严肃带着提醒:“祝宁,松开。”
祝宁本就眼眶酸涩,被他这么一提醒,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她撇着嘴松开了胳膊。
绕开他,闷头就往前走去。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却越抹越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的往下落。
祁砚撑着伞转身大步跟过去。
看着她的动作,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攥的生疼,他将伞打在她头顶,声音轻缓:“外面冷,有什么话去车里说。”
祝宁没有回话只是一味的往前走着。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后,祝宁在车边停住了脚步。
祁砚伸手拉车门,等人弯腰上车后,他抖了抖伞上的落雪,收了伞,将伞收纳进车里。
车内的司机以及跟着的随从早已离开去吃饭。
祁砚坐进车里,拉上车门,按了隔断开关,直到隔断玻璃完全升起,隔开前后车厢。
他往祝宁身边坐了点,伸手将人抱到腿上坐下。拂去她身上的落雪,低声道:“刚刚不是在凶你,只是提醒你…”
后面的话祁砚没再说下去,他实在不能和她举止亲密的站在公众场合。
他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的胳膊合在自己腰上,敞开黑色大衣将人包裹在怀中。
抬手轻拍她的肩头。
小小的抽泣声在车内响着,祁砚指节微曲拭去她的泪珠。
他心疼又带着些许心酸:“是我不对,是我年纪大了,只能这样保护蓁蓁。”
不说还好,一说祝宁直接放声哭了起来。
祁砚顿时慌了手脚,他紧紧将人抱在怀中,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口,低头轻吻她带着泪痕的脸颊。
“手冷不冷,伸我衣服里捂捂好不好。”
他想去牵她的手,祝宁死死抱着他不肯松开,他停下动作,胳膊收拢,把人又抱紧了些。
关于今天这件事,他绝不会为了哄她而松口。
私底下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和他怎样都可以,但有一条线,一条他绝不会退后的线。
他们俩的情只能、只有在私底下,绝对不能现在人前。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都怪我。”
“惹我们蓁蓁伤心了。”
祁砚只能一遍遍的怪自己,一遍遍的轻拍她的肩,只希望可以安抚她。
听着她的哭声,他的心底满是懊恼,这次过来本是想让人开心,结果却把人惹得大哭不止,看得他心疼不已。
想起上次在车里她提的要求,祁砚声音柔和的开口:“老婆,和我的说话,嗯?”
“心里不高兴就和之前一样骂我。”
“骂出来就好了。”
祝宁将脸埋在他颈侧,紧紧贴着他。
他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没有惹到她,她怎么可能骂得出口。
误会就误会吧,误会总比知道实情好。
祝宁哭过一通后,心里的闷意和酸涩缓缓消散开来,哭声也渐渐收了下来。
她一股脑的将眼泪抹在他身上,
哽咽道:“想要亲亲。”
祁砚把她的小脸捧到面前,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眶以及泛红的脸颊,轻轻将挂在她脸上的泪珠抹去。
吻,随之落下。
清新的漱口水味道在萦绕在舌尖。
祝宁的习惯是吃完饭不接吻,今天第二场聚完,离开前她去了趟洗手间,就顺便开了漱口水漱了个口。
好一会过后,祁砚松开她。
祝宁微微喘着气,扬起小脸寻过去,话里带着娇:“还要~”
除了那一件事不能答应,祁砚自然事事都答应。
过了会,祝宁起了其他的心思。
祁砚安抚她,哑声劝着:“不可以,车会晃动。”
祝宁就想和他在一起,她娇蛮道:“就要。”
“只一起,不动。”
一阵细碎声响后,两人相拥着。
车厢开了暖气,让人有些热,祝宁小脸带着好看的红晕,拉开羽绒服拉链,敞开衣服透气。
“daady~”祝宁怦着大大。
“嗯。”祁砚应了声。
一番怜爱后,祁砚吻了吻祝宁的脸蛋,把人挪去一边,为她整理好衣服。
看她面色好了起来,祁砚心里放松下来。他看了眼腕表,快要十一点半:“时间不早了,蓁蓁,缓一会自己上去。”
他将温热干净的东西,堆叠回包装,准备过一会下车扔掉。
以他现在的状态,不太方便送她上去。
祝宁衣着整齐,斜斜倚靠在祁砚的肩膀,视线落在,伸手。
好一会。
祁砚庆幸车里有湿巾纸,不然还真不好处理。
他开了车窗,散着车内的热气。
“那你去哪儿?”祝宁直起身子没再靠着他,担心他会连夜回京城,开口问了句。
“我订了酒店。”祁砚背脊舒展,靠在椅背上。
“我要和你一起。”
“路上有积雪。”
总是这样同一件事,在她这就是不安全,在他那儿就是无所谓。
“那你也不要走了,跟我一起上去。”祝宁面色红润地窝在椅背和车门的夹角处,斜斜的面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