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总师更是双手扶着托架边缘，鼻尖都快贴到图纸上去了：“以柔克刚，化机械切削为高能物理蚀除！”
“江总师，大洋彼岸的航空巨头还在为硬质合金的机械钻孔断刀率发愁呢。“
他越想越惊喜，”您这台电火花穿孔机要是造出来，那咱们在特种加工机床领域，就直接冲到洋人前头去了！”
面对吴老总师的推断，江妤并没有否定，笑着点了点头。
“吴老说得没错，如果咱们能把这台机床研究出来，攻克了叶片打孔的难关，那咱们的飞机造得会更快！”
大家一听这话，顿时热血沸腾，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过，激动过后，江妤也给众人提了个醒。
她指了指图纸右下角大片留白的参数区，神色认真：“大家先别急着高兴，这台电火花微孔穿孔机是一台集成了精密机械、多轴分度、高压液流循环和高频脉冲伺服控制的复杂机床。”
“我手头这份图纸，目前只是一个总体概念模型和核心的脉冲主轴原理图，里头涉及到上千个机械零部件的公差配合、床身刚度设计以及精密蜗轮蜗杆分度转台的细节，全都还没有打磨细化。”
代大年凑近一瞧，也反应了过来，挠着头道：“是啊，咱们六所是搞发动机的，车铣刨磨虽然在行，但要从头设计制造一整台微米级精度的特种机床，光靠咱们试制车间这十几号人，没法把一个大模型变成全套的机床生产施工图啊！”
“所以，这台机床绝不能咱们关起门来单打独斗，必须找机床厂联合攻关！”
江妤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空军司令刘振空，“刘司令，这事儿还得请您出面协调一机部，把京城第一机床厂最顶尖的精密镗床设计团队、还有电子管厂的脉冲电路专家请过来。”
“由我提供核心原理和总体架构，咱们六所的大师傅联合一机厂的结构总师们，一起把这个大模型拆解细化，合力把这台机床给搓出来！”
刘振空司令员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一巴掌拍在沈飞鹏的后背上，震得沈飞鹏直咧嘴。
“放心吧江总师，我这就给一机部部长挂电话，今天天黑之前，让京城第一机床厂的总工带着他们机床设计班子，进驻咱们六所！”
江妤把两份图纸卷好，分别塞进代大年和吴老总师怀里，干脆利落地开始分派任务。
“那咱们现在就兵分三路！第一路，代师傅、王师傅，你们带着特种工艺班的十二位大师傅，配合第一机床厂专家组，成立‘特种穿孔机联合攻关组’！”
“咱们先以一机厂现有的高精度坐标镗床床身为母体，把五轴分度转台、紫铜管精密导向头和高频脉冲伺服柜的工程细节全部打磨定型，争取在三个月内，把第一台原理样机联调出来！”
“是！有了一机厂的老伙计们搭手，哪怕天天睡在图板上，我们也把您这个大模型变成实打实的电老虎！”代大年抱着图纸，干劲十足。
江妤朝代大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吴老总师：“吴老，沈所长，你们带着气动组和结构组，按照我刚才改过的阻尼凸台叶片方案，重新核算前三级压气机的流场数据，争取个月内拿出全套修改定型图，送进三号风洞吹风验证！”
“江总师放心，我老头子今晚就把铺盖卷搬到风洞实验室去！”吴老总师红光满面，浑身上下充满了二十岁小伙子般的干劲儿。
“那第三路呢？”刘振空好奇，“江总师，你自己干啥去？”
江妤看了一眼手表，唇角微翘：“算算日子，海军萧司令帮咱们从南洋和香江抄底的宝贝，这两天该进京了。”
“等材料一到，我得去钢研所找崔莉所长，亲自开炉，给咱们的‘腾龙’炼出第一炉含铼高温合金！”
……
江妤料算得半点不差。
三天后的深夜，一列挂着特种军用调度牌的加急货运专列，顶着漫天星光，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京城丰台货运西站。
次日一大早，钢研所三号高温真空熔炼车间里，气氛热烈得像是在过年。
穿着一身厚重石棉防护服的钢研所所长崔莉，正拿着一把铁锤，叮叮当当地撬开一口钉得严丝合缝的洋木箱。
木箱顶盖一掀开，里头上层铺着做伪装用的灰黑色普通铜矿砂；可当工人们把上层的矿砂铲开，底下立刻露出了一排排用厚重铅皮罐密封、贴着高纯度化学分子式标签的圆桶！
“天爷呀！真买回来了！这么多高纯度的铼酸铵和电解金属钴！”
崔莉撬开一个铅皮桶的封口，看着里头洁白细腻如雪盐般的结晶粉末，激动得脸都红了。
她转过身，笑着看向刚换好防护服走进来的江妤：“江总师，你和海军那帮老大哥可真是神通广大！”
“你是不知道，前阵子我托外贸部的同志打听，西方几大矿业巨头手里的粗炼铼酸铵积压在仓库里发霉，可要是咱们正大光明去买，人家立马就坐地起价还查用途！”
“现在可好，你们打着建灯泡厂和化肥厂的名义，花买白菜的零头钱，把整整十二吨半的粗炼铼酸铵和八十吨特级钴全给连锅端回来了！”
江妤笑着帮崔莉拍了拍袖子上的木屑，拿起药匙舀了一点白色结晶凑近看了看。
“不错，成色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西德和智利的矿业商行为了清理库存铜矿，是真把伴生副产品当垃圾扫给咱们了。”
她看向崔莉：“崔姐，提纯设备和真空感应炉都预热好了吗？”
“早就准备妥当了！”崔莉把胸脯一挺，拉着江妤往车间深处走去。
只见高大的厂房中央，立着两台经过全新改造的大型双室真空感应定向凝固炉，旁边的离子交换提纯塔更是日夜不停地运转着。
崔莉指着正在轰鸣的提纯塔，满脸傲然：“按照你年前送过来的离子交换还原法，我们昨天夜里就已经把第一批运到的铼酸铵在氢气流里高温还原，提炼出了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金属铼粉！”
“万事俱备，就等你这位大总师来点这第一把火了！”
“好！那咱们今天就给西方的冶金界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