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一拍大腿:“有道理!我早听说本地几户大家族蠢蠢欲动,万没想到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敢明火执仗刺杀当国中将!高处座,您也太拼了,出门竟不带警卫,真出了岔子,那是国家的大损失啊!”
高天佑摇头:“奉园长密令查案,必须隐秘行事,这才微服南下。不料还是暴露了行踪,听说他们在火车站、旅社四处张贴我的照片,专为盯梢。看来这伙人的狼子野心,早就按捺不住了。”
老铁怒而拍案:“岂有此理!再不狠狠整治,天理难容!”
话音未落,警备旅士兵已押进五十多人。一名上校大步上前,立正敬礼:“报告长官!卑职广城警备旅旅长吕浩,奉命全城清剿吴氏及差馆人等,现已全面接管差馆!”
高天佑颔首道:“辛苦了,去配合查抄,所有清点出来的财物,一律运到此处,由我、华南总署代表,还有广城知府三方当面验核。”
吕浩立刻挺直腰背,肃然应道:“是,长官!”
高天佑目光一扫,落在人群后缩着的吴家少爷身上,那小子胳膊上还裹着渗血的绷带。他连话都懒得问,抬手就是一枪。
“砰!”
吴家少爷满脸惊愕,直挺挺栽倒在地。
高天佑冷声喝问:“现在我再问一遍,谁是工谠?自己站出来。”
前排一个中年男子气得腾地起身,指着高天佑破口大骂:“强加罪名,何愁找不到借口!”
高天佑眼皮都没抬,枪口一抬,又是一声脆响。
“砰!”
那人应声倒下,再没半点动静。
余下众人顿时抖作一团,蜷在原地不敢动弹。高天佑目光一转,盯住旁边一人:“你,说。”
那人浑身发颤,声音打飘:“我……我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话音未落,子弹已穿膛而过。
“砰!”
人头一歪,当场毙命。
这一下,不只是跪地的吓得瘫软,就连几位稳坐主位的大人物也面色发白。有人突然嘶喊:“知府大人救命!我们都是为当国效忠的啊!”
不等知府开口,枪声再起,
“砰!”
那人喉头炸开一朵血花,身子一歪,滑下椅子。
高天佑收枪,只吐出两个字:“下一个。”
那人扑通跪倒,语无伦次:“长官饶命!除了我,全是工谠!全是他们干的!”
高天佑嘴角一扬:“识时务者为俊杰。各位都听清了,可不是我硬按的帽子。”
说完,他将手枪插回腰间。众人刚松一口气,他却一把抄起桌上冲锋枪,对准全场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个弹匣打空,他顺手夺过身旁一名吓僵的战士手中武器,继续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五十多人,无一幸免。尚有呻吟未绝的,他挨个补枪: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震得吴家老宅梁尘簌簌落下。院里院外的警卫、特工,乃至几位端坐不动的官员,此刻全都脊背发紧,心口发虚,生怕这位爷杀红了眼,顺手把他们也一道收拾了。
高天佑甩手把枪抛还给那战士,淡淡道:“行了,尸首拖出去,寻个僻静处埋了。此案,结了。”
四周士兵立刻动作起来。老铁快步上前,双手捧茶递过去:“高处座消消火气,喝口热茶缓缓?”
高天佑朗声一笑:“火气?我压根儿没恼。杀几个人而已,有什么稀奇?我要让所有人记住:招惹我的人,九族难保。”
满堂哄笑戛然而止,只余他一人笑声回荡,听得人后颈发麻,汗毛倒竖。
不多时,警备旅一箱接一箱往堂屋搬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高天佑随手掀开几只箱子,金条、法币、古玩、字画、珠玉、首饰,琳琅满目。
他随口道:“黄金归我,其余诸物,你们分。”
老铁忙摆手:“这哪使得?咱们可占了高处座天大的便宜!”
高天佑笑道:“对自己人,我向来敞亮。”
知府见状,赶紧搭话:“高处座,我看这吴家大宅格局气派,明日我就派人办妥房契、地契,给您换上高家名号,您就安心住下吧?”
反正死了一屋子人,他巴不得脱手;送个人情,还能换高天佑几分照拂。
高天佑点头:“那就多谢了。”
高天佑转身吩咐吕浩:“挑个干净房间收拾出来,所有黄金全搬进去。今晚我就歇这儿,如今,这宅子也算我家了。”
吕浩啪地敬礼:“是,长官!”
他转身即刻安排人手,旋即也加入分赃行列。方才那一幕血腥早被抛到脑后,众人围着银钱珠宝,盘算得分外起劲。
忙活约莫两小时,吴家大宅彻底清场。除高天佑外,再无旁人,丫鬟仆役或死或逃,一个不剩。
他独自踱回后院所配的房间。十几只木箱静静立在墙边。他一一启封细看:全是金子。
四大箱半大金砖,四十二小箱小金条。果然应了那句老话,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吴家藏得够深,搜得也够狠。
如今整批吞下,独享其成,心里那股畅快劲儿,简直熨帖到骨子里。越是这些世家大族招惹他,他越舒坦。
所以审明是吴家少爷派人刺杀他时,他非但不怒,反而心头一热,知道发财的机会来了。果不其然,真金白银,哗啦啦进了口袋。
当晚,他就在这满箱黄金的房间里酣然入眠。吴家前后门大敞着,没人守夜,也没人敢近。
连街坊邻里都不敢推门探头,更不敢另寻别处安身,人人都晓得,这里来了个煞星;吴家老宅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胆小的远远望一眼朱漆大门,都觉得那门洞像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专等不知死活的人往里钻。
高天佑醒来时,日头已近正午。他起身穿过庭院,见堂屋案上搁着一只牛皮纸袋。打开一看,正是吴家大宅的地契、房契,如今户主栏已填上“高”字,更名为“高家大宅”。
估摸是怕惊扰他,来人放下便匆匆走了。大概是个怂包,不然怎会不来凑个近前,讨几句赏识?
他也不多想,收好纸袋,转身推开大门。
抬头望去,吴家老宅门楣上的匾额早已被摘得干干净净,只剩光秃秃的横梁悬在那儿。他懒得细究,昨儿个匆匆一瞥没留神,如今既归了自己,倒该好好打量打量。
他绕着高家大宅外围走了一圈,发现这宅子占地着实阔气。地契上白纸黑字写着二十亩,可目测一圈下来,怕是远不止这个数。
正琢磨着,忽听后门方向有人远远唤他。他回头一瞧,竟是吴少爷那位夫人,杨雪。
他快步迎过去,笑着问:“昨儿你不在?怎么今儿才露面?”
杨雪脸色发白,声音里带着颤:“那日下船回家,就被吴家以‘失德’为由休了。回了娘家,爹娘兄弟也当我是祸水,骂我不守妇道,还连累了吴家……求您带我走吧!再待下去,我哥和弟弟真会把我卖了换钱!”
高天佑点点头,语气轻松:“行,以后你就跟着我。这宅子现在归我了,你想留下住,还是跟我去西南?”
杨雪脱口而出:“我跟您走!这儿我一刻也不敢多待!”
“那就走。”他应得干脆。
转头不知从哪儿摸出两把铜锁,前后门咔嚓两声落了锁,随即牵着杨雪直奔火车站。她早把行李收拾停当,根本不用返家张罗。这一路上,她总算有了伴儿,心也踏实了,脸上渐渐有了活气,再不用看人眼色、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只要把身边这位爷伺候周全,就万事大吉。毕竟不是头一回干这活儿,她心里有底,一路小心照应着:晚上枕着他胳膊睡,轻轻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侧,安稳又妥帖。
广城到蓉城,火车晃悠三天两夜。可她反倒过得舒坦。第三天上午,车刚停稳蓉城站,两人拎包下车。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出了站口,也没人接,本就没提前招呼。
雇了辆黄包车,直奔青年路七十三号那栋小洋楼。刚付完车钱,还没来得及按门铃,花园里浇花的蔡娟就笑着跑来开门:“老爷回来啦!”
高天佑领着杨雪进门,随口问:“就你一个在家?”
蔡娟一边引路一边答:“詹妮弗还在楼上躺着呢,周月去上课了,罗文和王兰都上班去了,眼下就我们五个住着。”
高天佑一笑:“添一个。这是杨雪,往后也住这儿,你帮她安顿一下。”
话音未落,二楼走廊已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詹妮弗夸张地探出身子,一见高天佑,立刻扬起嘴角:“哎哟,我的主人,可想死您啦!还好家里全是姑娘,不然我这副样子,可真要被人撞见咯!”
高天佑伸手揽住她肩膀:“二楼随你折腾,反正除了我,谁也别想踏上去一步。不过嘛……我刚坐了三天火车,你们懂的。”
詹妮弗眨眨眼:“明白!”说完就在廊上跪了下来。蔡娟习以为常,只朝杨雪温和一笑,转身带她去看房间。
等到下午,周月、罗文、王兰陆续下班回来,大家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又各自歇下。第二天早餐桌上,高天佑放下筷子说道:“詹妮弗,你准备一下,我过两天派人送你去港岛,替我盯那边的生意。你们几个,也都得过去。”
王兰点头:“眼下局势不稳,早备条退路,比啥都强。”
高天佑叮嘱:“这话只在屋里说,别往外漏。”
蔡娟笑道:“放心吧老爷,咱们都是您的人,当然,罗文不算,她还有丈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