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的教学结束，江振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眯着眼睛往床上走。
上床后，才发现吴桂英竟然偷偷抹眼泪。
江振国的瞌睡虫瞬间就跑了。
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怎么了？”
“今天有人欺负你了？”
吴桂英一边流泪一边笑，“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开心。”
吸了吸鼻子，带着重重的鼻音道：“很开心，非常开心。”
“大宝今天不但主动把自己的脏衣服洗了，帮我洗菜。”
江振国看着怀里的女人。
不得不说，吴桂英这人十分敏锐。
前段时间江大宝虽然也有洗衣服和洗菜，但那都是为了在自己面前表现，好让他原谅江小宝。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江大宝是自愿的，发自内心的想帮吴桂英洗菜。
没想到吴桂英竟然察觉到了。
拍着她的后背，“这不是好事吗？”
“孩子懂事了，知道分担了，哭什么！”
吴桂英点着头道，“我就是，就是有些难受，不是，不是难受，是开心，欣慰，反正就是五味杂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最后这话说的很是失落。
江振国把她额前的碎发揽到耳后，“正常，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你有这些情绪很正常。”
“你要渐渐的接受孩子的长大，不要再把重心都放在孩子身上。”
“往自己身上放些。”
吴桂英吸着鼻子，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江振国怀疑地看着她，“真知道了？”
吴桂英点头，“当然！”
这话江振国是一句都没有相信。
“那你说说，我上次让你买的雪花膏，买了吗？”
额！
吴桂英词穷了。
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才道：“不是我不买，实在是有些贵！”
她去了好几趟供销社，最后还是没有舍得买。
江振国就知道。
从边上衣服兜里拿出一包雪花膏递给她，“呐，给你买了。”
吴桂英看到雪花膏第一时间就想埋怨江振国，觉得他乱花钱。
但，对上他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瞬间大脑归位。
立马挤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真的是雪花膏啊！”
拿起来闻了闻，“好香啊！”
见她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江振国满意的点点头。
“好了，去擦点试试。”
吴桂英不想动。
晚上擦什么。
不是浪费吗！
江振国低头看着她，“你还想不想自己白白的了？”
吴桂英更加不解了，这和白白的有什么关系？
雪花膏也不是擦白的呀。
别以为她不知道，擦白的那个叫做粉。
江振国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个不能白，试过吗？”
也许江振国的眼神太笃定了，吴桂英鬼使神差地竟然下去对着镜子擦上了雪花膏。
闻着脸上传来的香味。
吴桂英突然就觉得不能白也没事。
这么香，光是闻着这个味道，她心情都开心的要死。
感觉自己好像也和林晚晴那些城里人一样了。
同一时间，周家。
林晚晴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几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具体说不上来，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周言辞洗完澡，推门进来的时候，见她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些不解。
她不是最喜欢早睡吗？
说那是美容觉。
“还不睡？”周言辞脱了外套，声音淡淡的。
林晚晴坐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言辞，你有没有觉得······江振国最近不太一样？”
周言辞扣纽扣的手顿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晚晴叹口气，皱着眉头，“就是感觉······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他看自己的眼神……
她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这话说出来会影响他们夫妻感情。
以前江振国看她的眼神，她不是不知道。
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目光，虽然让她觉得掉价，但至少说明她林晚晴就是家道败落了，魅力依旧。
可现在呢？
那天散步，江振国从她身边走过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全程只盯着吴桂英和那两个孩子。
吴桂英有什么好看的。
那么好看的白衬衫被她穿的都土气起来。
让不如自己的人比下去。
这种落差让林晚晴很不舒服。
“你想多了。”周言辞躺下，语气没什么波澜。
“快睡吧，你不是说累了吗？”
“要是不累，我们继续？”
林晚晴咬咬嘴唇，哼了一声，转身闭上眼睛。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想多。
第二天，周言辞在办公室翻档案的时候，莫名想起了媳妇昨晚说的话。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
找借口去档案室，查看了一下江振国的资料。
一份是去年的考核记录，一份是上个月的。
他对照着看了一遍。
字迹一样。
但和最近的有些不同。
这些报告字迹刚硬，笔画凌厉，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劲。
但，上次开会，他路过时扫了一眼，江振国的字迹虽然也硬，但多了几分内敛，收笔处甚至有了弧度。
虽然整体笔力一样，但终究是不一样了。
周言辞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很久。
他又翻出江振国前年的训练记录、演习总结、日常汇报。
和上一次的对比。
一字一句地比对。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以前的江振国，报告里全是“建议”“可以考虑”“酌情处理”这类词语。
可最近那次演习，他的报告里面出现了“必须”“一定”“绝对”，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措辞变了。
思维方式也变了。
周言辞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一个月的时间，这变化说不过去。
想起上次演习推演的时候，江振国提出的那个备受赞扬的方案，“迂回包抄，诱敌深入。”
这战术他听都没有听过。
几乎和他一样，农村来的，没识几个大字的江振国，怎么会知道什么战术。
当时他以为是江振国看了什么新的资料，没太在意。
现在想想，全是问题。
就江振国那个不爱学习的脑子。
怎么可能主动去学什么战术。
这明显就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