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振国以往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江振国打的是硬仗,靠的是狠劲和不要命。
可那次推演,他是主谋,玩的还是脑子。
但,江振国就不是一个有脑子的人。
他是在战场上认识的江振国。
当时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是,“莽夫,不要命的莽夫。”
江振国以前的连长、同期的战友、带过的兵。
他们的评价都是,“拼命三郎,打仗往前冲,从来不往后缩。”
就是靠着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打了那么多胜仗,才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他那不要命的劲儿,在战场上无往不利,但,现在国家太平了很多,再也没有那么多仗给他打。
江振国莽夫形象开始扯后腿。
很多人都说他回来后就不行了,什么事情都靠王建国。
要不然,以他的战功,早就升上去了。
而不是还是一个团长。
周言辞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去调查了这一个月江振国的活动轨迹。
很正常,没有任何疑点。
但,这也不足以让他打消疑虑。
他又去找了卫生队,调了江振国近半年的体检记录。
也是正常。
没有任何可能导致行为改变的身体因素。
但,周言辞的怀疑并没有因此打消,反而更盛。
他把所有的信息汇总在一起,写了一封报告。
他没有直接提交,而是在抽屉里放了三天。
三天里,他又观察了江振国几次。
发现江振国变化确实不小。
他以前可是食堂的常客。
现在竟然顿顿回家吃。
就算是去食堂,也是把肉菜打好,带回家吃。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当时他媳妇孩子刚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贴心过。
第四天,他把报告交了上去。
报告不长,只有两页纸。
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关于江振国同志近期行为异常的观察报告
一、行为方式的变化。
从稳健保守转向激进冒进,战术思路与过往风格存在明显差异。
·······
三、社交方式的变化。
对长期关注对象(此处隐去)的关注度骤降,对家庭过度上心。
建议:对其进行一次全面的政治审查,以排除潜在风险。
报告递交上去的那天晚上,江振国正在家里教江大宝写字。
他完全不知道,一张网正在悄悄收拢。
第一个被叫去询问的人就是王建国。
这也正常。
他们两个是搭档。
一起时间长,有什么变化他最能第一时间察觉。
王建国被叫过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等发现是对江振国的调查时,勃然大怒。
“什么意思!”
“你们什么意思!”
“老江为了这次的演习,一个不喜欢看书的人,书都翻烂了,天天在那里呕心沥血,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把他当什么了!”
看着怒火中烧的王政委。
调查的几个头疼地揉揉眉心。
对同行的人使眼色,“去叫旅长过来。”
旅长一过来,王建国就委屈不已。
“旅长,他们欺负人······”
旅长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先别说话。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接到一份关于江振国的异常报告,发现最近江振国变化很大。”
“你作为他的搭档,没有察觉吗?”
王建国不敢相信,旅长竟然也这么问。
气得把头往边上一扭,语气十分生硬道:“没有!”
“一点都没有。”
旅长也不生气,只是淡定的道:“王建国同志,我希望你说实话,你不说,我们从别处知道了,对江振国不见得有好处。”
王建国垂下眸子。
他明白旅长这话的意思。
自己还会客观甚至友好的表述,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江振国资历深,要是再有晋升的机会,差不多就是他了。
其他几个团长不可能没有别的想法。
深深叹口气,“旅长,真的没有。”
“非要说变化,那就是江振国见识到自家两个崽子的厉害。”
“怕自家养活不起,开始回家吃饭。”
旅长点点头。
这也是说得通。
把手里的纸张往他面前一递。
“你看看这个再说。”
王建国看到第一条。
眼睛就瞪得老大。
不是谁这么闲,盯着江振国不放。
失笑一声,“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他最近在教儿子练字,买了好几个字帖,后勤部的杨刚也知道的。”
“他觉得自己的字不好看,为了在儿子面前不露馅,开始偷偷练字。”
“有变化不是很正常嘛!”
到底是谁?真他爹的闲的蛋疼,连这都要拉出来说。
王建国真是给气笑了。
调查人员点点头,“那战术呢?”
“这变化可大了。”
王建国手掌拍得啪啪响,“你们懂什么,那战术,这是我们两个人研究的。”
说着把手拍在桌上,“江振国知道,这次的演习意义不同。”
“而他又在这边驻守时间长了,自己的那点战术,对面应该摸索得差不多。”
“最近在疯狂看书,每天都在改变自己的战术,好在这次给对面一个震慑。”
“结果呢?”
“你们竟然因为这个就开始怀疑他。”
边上的调查人员忍不住了。
直接开口道:“那江团长最近还开始收拾起自己来。”
“以前浑身臭烘烘的,最近不但开始收拾自己,听后勤部说,还申请砖瓦,准备建个洗澡间。”
王建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调查人员,“一看就是没有结婚的瓜蛋。”
“人家媳妇来了,什么都有人收拾了,穿得干净整洁一点有什么?”
“再说,他们家现在人那么多,修个洗澡房不是很正常吗?”
旅长淡淡一笑,“哦!是吗?那你们家孩子也多,为什么没有修?”
王建国脸色不变,“谁说我们家不修的,我们家也要修的。”
说着低下头,略显不好意思道:“不过我家穷,孩子多,就想着先看看江振国修的,好了我们家再修。”
“主要也是多攒点钱。”
调查人员对这话一点也不相信,“江团长和您的津贴都不低吧?”
怎么可能有他们说的那么惨。
一个为了省钱回家吃饭。
另一个更是修个洗澡房还要攒钱。
王建国不满地看着调查人员,“是,我们是津贴高。”
“但,我们和你们不同,我们不但要养活家里妻儿,还有老家的一大家子。”
“不像你们,只顾自己就行!”最后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
说完,他余光瞥见旅长微动的嘴角,心里咯噔一下,旅长不会是相信这些鬼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