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那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躺在废墟中的林辰。它一步步走来,每走一步,都会从伤口中滴落粘稠的血液,在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窟窿。
“本座要……把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它伸出仅存的右掌,掌心之中,一团浓缩到极致的血色能量球正在迅速凝聚。那能量球虽小,却散发着毁灭性的波动,仿佛一颗微缩的太阳,蕴含着摩诃最疯狂的力量。
它要动用王核的力量!
林辰瞳孔收缩。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如何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林辰。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难道,天元大陆真的要落入夜叉族之手?难道,凌天道前辈、枯骨老魔他们……就白死了?
不!
绝不!
林辰双目赤红,他死死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血色能量球,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想起了青云宗的弟子,想起了萧薰儿和沈雨微,想起了天元大陆亿万无辜的生灵。
“我……不能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在他干涸的丹田中爆发。
丹田内,那七颗原本黯淡无光的星辰虚影,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在它们周围,那第八颗一直未能彻底凝聚的星辰虚影,竟在死亡的压迫下,疯狂地汲取着周围残存的星辰之力,以及……林辰那不屈的意志!
“给我……凝!”
林辰在心中咆哮。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林辰的丹田内响起。
那第八颗星辰虚影,竟在死亡的边缘,强行凝聚成形!
虽然依旧虚幻,远不如前七颗凝实,但它确实出现了!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浩瀚的星辰之力,瞬间充斥林辰的四肢百骸。他枯竭的法力,如同枯木逢春,瞬间恢复!他断裂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开始自行愈合!
无比接近元婴后期,在生死的极致压力下,林辰竟强行突破了瓶颈,迈入了新的境界!
“摩诃……你的死期,到了!”
林辰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两道实质化的星光激射而出,将面前的碎石瞬间洞穿。他双手撑地,竟硬生生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周身星光璀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太虚星痕剑感受到主人的突破,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嗡鸣,自动飞入林辰手中。
此时的林辰,气势如虹,剑未出鞘,已有斩断山河之势。
摩诃那即将完成的血色能量球,在林辰突破的瞬间,竟微微停滞了一下。它那残破的躯体上,符文光芒剧烈闪烁,似乎受到了某种规则的压制。
“这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
摩诃的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它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生命层次上的压制,那是低等生物面对高等生物时的本能恐惧。
“没有什么不可能。”林辰一步步走向摩诃,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摩诃的心头。他手中的太虚星痕剑缓缓出鞘,剑身之上,八颗星辰虚影环绕旋转,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这一剑,为天元大陆!”
林辰高高跃起,太虚星痕剑带着斩断一切的威势,朝着摩诃胸口的王核,狠狠斩落。
“不!!!”
摩诃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嘶吼。它想要催动王核逃走,但林辰这一剑,快到了极致,蕴含着突破后的星辰法则,瞬间斩断了它与王核之间的联系。
剑光落下。
“噗!”
太虚星痕剑,精准无比地斩入了那颗跳动的王核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摩诃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眼中的疯狂与怨毒,瞬间被无尽的空洞取代。它胸口的王核,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纹,随即,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球体。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从摩诃体内爆发。
但这一次,爆炸并没有波及周围。林辰在斩碎王核的瞬间,便已预判了结局。他借着爆炸的反推力,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暴退,同时将体内星辰之力化作一层光罩,护住周身。
爆炸的冲击波,被光罩完美隔绝。
光芒散去。
原地,已空无一物。
一代夜叉王摩诃,彻底陨落,尸骨无存。
冰原之上,只剩下林辰一人,拄着太虚星痕剑,孤独地站立在废墟之中。他抬头望天,只见那轮满月依旧高悬,清冷的光辉洒落在他身上,映照出他那张年轻却沧桑的面孔。
他赢了。
黎明,撕破了极北冰原的黑暗。
第一缕晨曦,穿透冰原上空的稀薄云层,洒落在那片已成废墟的冰窟遗址上。寒风依旧凛冽,但已不再像昨夜那般刺骨,仿佛连天地都在为逝去的英魂默哀。
林辰依旧跪在废墟之中,一动不动,如同冰雕。
他身旁的凌天道、枯骨老魔、厉天行、龙啸云四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他们的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但那冰冷僵硬的躯体,宣告着生命的终结。七杀魔君躺在不远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但气息已微弱到极点,全靠一股执念吊着最后一口气。
夜叉王摩柯死了,但林辰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欣喜。突破的感觉,此刻在他心中,轻如鸿毛。他宁愿用这新得的境界,去换回凌天道前辈的一个笑容,去换回枯骨老魔的一句调侃,去换回厉天行、龙啸云、枯骨老魔任何一位的生还。
但他换不回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早已麻木,但他没有丝毫感觉。他走到七杀魔君身边,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搭在他的腕脉上。一缕温和的星辰之力渡入,稳住他溃散的心神。
“七杀前辈,撑住。”林辰的声音嘶哑,“我们回家。”
七杀魔君眼皮颤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彻底昏死过去。
林辰不再多言,他先是来到凌天道身边。这位天剑阁的太上长老,联军的统帅,一生为国为民,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林辰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一位沉睡的老人。凌天道的身体很轻,轻得让林辰的心一阵抽搐。
接着,是枯骨老魔。这位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平日里嬉笑怒骂,看似玩世不恭,却在最后关头,燃烧生命本源,只为给后辈创造一丝机会。林辰抱起他枯瘦的身躯,只觉得那把老骨头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然后是厉天行和龙啸云。一位天魔殿的护法,一位华夏龙魂的处长。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却为了同一个目标,死在了同一片冰原上。他们的尸体残缺不全,林辰用星辰之力小心地将他们的残躯收拢,用干净的冰布包裹好。
做完这一切,林辰已是满头大汗,不是累,是心力交瘁。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冰原。这里,埋葬了他太多的记忆与敬重之人。但他不能久留,七杀魔君还活着,他必须把他带回去。
林辰将四位逝者的遗体收入储物戒中,又将昏迷的七杀魔君背在背上。他深吸一口气,冰原的寒气让他精神一振。他抬头望向南方,那里是镇渊城的方向,是天元大陆的腹地,也是他此行的归途。
“走。”
他低喝一声,体内星辰之力运转,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南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