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福！你在干什么？”二大娘扔掉手里的菜篮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当她看清地上那只鸡正是她最宝贝的大芦花鸡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你……你把它打死了？”二大娘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刘光福被母亲那要吃人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是我不小心打死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想起母亲刚才出门前说过的话，何大清家仓库门口撒了耗子药！
他灵机一动，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指着地上的死鸡，结结巴巴地说：“妈……不……不是我打死的！它……它可能是吃了何大清家仓库门口的耗子药，被毒死的！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它倒在这儿了！”
“耗子药？”二大娘一愣，看了看地上的死鸡，又看了看儿子那躲闪的眼神，心里半信半疑，“真的不是你打死的？”
“真的不是！妈，我骗你干嘛！”刘光福连忙赌咒发誓，“肯定是那耗子药毒死的！你想啊，何大清昨天不是撒了耗子药吗？说不定这鸡趁我们不注意，跑过去吃了！”
二大娘越听越觉得有可能。她心里的怒火，立刻从儿子身上转移到了何大清身上。她猛地抄起地上的扫把，就要去打儿子：“你个没用的东西！让你看好鸡，你都看不好！现在鸡被毒死了，你满意了？”
刘光福抱着头，一边躲一边喊：“妈！又不是我毒死的！是何大清！你去找他啊！”
二大娘被他这一提醒，更是火冒三丈。她扔掉扫把，怒气冲冲地冲出自家院子，几步就冲到了后院何大清家的仓库门口。她抡起拳头，重重地砸在门上，声音尖利地喊道：“何大清！你给我出来！何大清！”
何大清正在睡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和叫喊声惊醒。他皱了皱眉，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一开，就看到二大娘正手持扫把，怒目圆睁地站在门口，像一尊怒目金刚。
“怎么了？二大娘，出什么事了？”何大清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眼睛，问道。
“怎么了？你还敢问怎么了？”二大娘指着何大清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你还我家的鸡！我家的鸡吃了你家撒的耗子药，被毒死了！你赔我的鸡！”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一眼二大娘身后，并没有看到什么死鸡。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二大娘，我昨天确实在仓库周围撒了耗子药，但我已经用篱笆条把仓库围起来了，你家的鸡根本进不来。怎么会吃到耗子药呢？”
“你围了篱笆又怎么样？谁知道你那篱笆有没有漏洞？谁知道你的药有没有撒到外面来？”二大娘不依不饶，“反正我家的鸡就是吃了你家的药死的！你必须赔！”
何大清看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火了。
但他还是压着性子，说：“二大娘，你说你家的鸡是吃了我家的耗子药死的，那你把鸡拿来给我看看。如果是真的，该赔的我赔。但如果不是，你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冤枉人。”
二大娘被他这一问，有些语塞。
她哪敢把鸡拿来？那鸡身上分明有被棒子打过的痕迹，一看就不是中毒死的。她只能继续胡搅蛮缠：“我不管！反正就是在你家门口出的事！你
要是不赔，我就去找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评理！召开全院大会，让大家伙儿评评理！”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走回自家院子。
刚进院门，就看见儿子刘光福正蹲在地上，手里拎着那只死芦花鸡，翻来覆去地看，嘴角还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妈！”刘光福见母亲回来了，连忙站起身，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说，“妈，您别生气了。反正鸡都死了，您骂我也没用。要不……咱们烧点热水，把鸡毛褪了，炖了吃吧？只要把鸡心鸡肝鸡肺那些内脏都扔了，肯定没事的！那耗子药毒不死人，就毒耗子！”
二大娘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抬手就要打他：“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万一那药没洗干净，把你毒死了怎么办？你个馋嘴的东西！”
刘光福往后一跳，躲开母亲的巴掌，梗着脖子说：“妈！我都说了，把内脏扔了就行！那药在鸡嗉子里，又不在肉里！您要是不吃，那这鸡不就白死了吗？多浪费啊！”
二大娘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犹豫了。
是啊，一只四五斤的大芦花鸡，要是就这么扔了，确实可惜。
可要让她吃，她又实在不放心。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不行！不能吃！万一吃出个好歹来，花医药费都不止这只鸡的钱！你给我把它扔了！扔得远远的！”
刘光福一听要扔，顿时急了：“妈！不能扔！您要是不吃，我自己吃！我一个人吃！毒死了也不要您管！”
“你个混账东西！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二大娘气得浑身发抖，再次抄起扫把，追着刘光福满院子打。刘光福抱着死鸡，满院子乱窜，一边躲一边喊：“妈！您别打了！我就吃一口！就吃一口！”
母子俩的吵闹声，隔着院墙，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后院仓库里。
何大清坐在地铺上，听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叫骂和哭喊，只觉得一阵阵心烦意乱。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泼妇没见过？
可像二大娘这样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还真是少见。
他恨不得冲出去，把那只死鸡抢过来，扔到他们面前，让他们去做个化验，看看那鸡到底是不是中毒死的！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现在冲出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一忍，等酒酿出来，等日子好起来，就不用再跟这些人纠缠了。
前院的吵闹声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
大概是二大娘打累了，或者是刘光福躲到哪里去了。
何大清终于得了片刻清静，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傍晚时分，何雨柱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四合院。
他今天在外面转了一下午，几乎把附近几条街都走遍了，问了好几家小饭馆和酒馆，可人家要么说不招人，要么嫌他没经验，要么一看他那五大三粗的样子，就觉得他不是干细活的人。
他这才发现，原来找一份厨师的工作，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他有些沮丧，觉得自己除了会炒几个菜，好像真的没什么别的本事了。
他低着头，走进后院，正好撞见二大娘正拿着扫把，追着刘光福满院子跑。
刘光福看见何雨柱，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躲到他身后，喊道：“柱子哥！救我！”
何雨柱皱了皱眉，他不想掺和这家的破事，侧身一闪，躲开了刘光福。刘光福没料到他会让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二大娘趁机追上来，一扫把打在他屁股上，打得他嗷嗷直叫。
何大清在仓库里听到了儿子的声音，连忙打开门，朝何雨柱招了招手：“柱子，进来。”
何雨柱如蒙大赦，连忙闪身进了仓库，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吵闹声隔绝开来。
“爸，她们家又怎么了？”何雨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
何大清叹了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二大娘说她家的鸡吃了咱们家的耗子药，被毒死了，要我赔。可她儿子刘光福非要吃那只鸡，母子俩就吵起来了。”
何雨柱一听，顿时火了：“她这不是明摆着诬陷人吗？咱们的篱笆扎得那么严实，鸡根本钻不进来！再说了，谁家的鸡都没事，就她家的鸡死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是不是诬陷，大家心里都有数。”何大清摆了摆手，“不过没关系，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她闹。就算她真把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都叫来开全院大会，我也不怕。”
他说完，又看了看儿子，问道：“你呢？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低下头，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爸……我没找到。那些饭馆都说暂时不招人，有的嫌我没经验……”
何大清看着儿子那沮丧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没有责备儿子，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慢慢找，不急。这年头，工作不好找，是常态。你只要有这门手艺在，总有发光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又说：“你先在仓库里看着，我去前院做晚饭。雨水那丫头也快下班了，得让她回来吃口热乎的。”
何大清走出仓库，朝前院走去。
刚走到中院，迎面就碰上了垂头丧气的许大茂。许大茂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看见何大清，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何叔！您去哪儿啊？做饭呢？闻着味儿就香！您看……我这也还没吃呢……”
何大清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又想来蹭饭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许大茂，语气平淡地说道：“许大茂，不是我不给你吃。只是我们家今天也没什么多余的饭菜，就是些剩饭剩菜，热一热对付一口。你要是不嫌弃，等会儿我热好了，给你端一碗？”
许大茂一听“剩饭剩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讪讪地笑了笑，摆了摆手：“那……那算了，不麻烦何叔了。”说完，他转过身，缩着脖子，灰溜溜地走了。
何大清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人啊，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四合院里，工人们陆陆续续地下班回来了。
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拎着饭盒，有的肩上搭着毛巾，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
院子里开始热闹起来，各家各户的厨房里，也相继亮起了灯，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一大爷易中海下班回来，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何雨水也正好放学回来。
何雨水手里提着那个用旧毛巾包着的饭盒，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她看见一大爷，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一大爷，您下班了？”
易中海笑着点了点头：“下班了。雨水，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何雨水笑了笑，说：“挺好的，一大爷。我先回去了，我爸还等着我吃饭呢。”
易中海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这丫头，比她爹随和多了。
何雨水刚走进院子，前院二大爷刘海中家的大门就“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二大娘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条围裙，满脸怒气地朝刚刚下班回来的二大爷刘海中冲了过去。
“老刘！你可算回来了！”二大娘一把抓住刘海中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你知不知道，咱家的芦花鸡，被何大清那挨千刀的耗子药给毒死了！”
刘海中刚下班，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老婆这一顿哭诉弄得一头雾水：“什么？咱家的鸡被毒死了？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还慢慢说什么呀！”二大娘急得直跺脚，“你赶紧去找一大爷！让他召开全院大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何大清他干了什么好事！他必须赔我的鸡！”
刘海中一听“何大清”三个字，心里就有些发憷。他可是领教过何大清的手段的。
但看着老婆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要是拒绝，今晚肯定没安生日子过。他叹了口气，只得点了点头：“好好好，我去找一大爷，我去找他，行了吧？”
他摆脱了老婆的纠缠，整了整衣领，朝着一大爷易中海家的方向走去。他心里其实很不情愿去蹚这趟浑水，但老婆逼得紧，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来到一大爷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