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概念里,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规矩。
只有“不惹事”和“不手软”。
惹急了他,天王老子也照打。
但还没等他挥手。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从屋里冲出来的母亲秦美兰。
秦美兰手里还拿着个饭勺子,一听见外面有人骂儿子劳改犯,那是真急了。
像一头护犊子的母老虎,冲过来对着苏晓丽那张胖脸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响,比之前陈远坤打冰嘎的声音还响亮。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李三水和王增发都看傻了。
这老实巴交的秦美兰,居然敢打妇女主任?
苏晓丽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秦美兰!你他妈敢打我?!”
苏晓丽疯了。
她张牙舞爪地就往秦美兰身上扑,那长指甲直奔秦美兰的脸去了。
陈远坤就在旁边。
打眼一扫。
目标:苏晓丽。
动作:前扑。
步幅:65厘米。
重心:前倾,不稳。
速度:2.5米/秒。
左脚落点预测:距离自己左脚前方10厘米处。
陈远坤没有动手。
有更好的方式解决。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甚至有些慵懒地,把自己那只穿着43码大棉鞋的左脚,往前伸了一点。
位置极其刁钻。
正好卡在苏晓丽迈步的必经之路上。
高度:鞋尖微微上翘3厘米。
这是一个完美的高度。
“啊!”
苏晓丽正处于冲锋状态,根本没看见脚下。
她的右脚刚落地,左脚往前一迈,正好踢在了陈远坤的脚尖上。
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双臂还在空中挥舞,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晓丽那一百六十斤的身躯,结结实实、五体投地地拍在了院子里的冻土上。
现在的地面,冻得跟铁板一样硬。
虽然是泥土地,但跟水泥地也没啥区别。
这一下,摔得是相当瓷实。
“唔……”
苏晓丽趴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等她费劲巴拉地抬起头来的时候。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她的脸上全是土,鼻子里窜出两道鲜红的鼻血,嘴角也磕破了,正在往外淌血。
最惨的是。
她张嘴一哭,露出里面缺了半颗的大门牙。
“我的牙……我的牙啊!杀人啦!”
苏晓丽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陈远坤收回左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主任,路不平,走道看着点。”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陈远坤站在院子中央,身后是刚刚为了他打了妇女主任一巴掌的母亲。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用宽阔的肩膀把秦美兰护得严严实实。
面前,苏晓丽正坐在地上,捂着满是血的嘴,还在那干嚎。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还有一脸为难的李三水和王增发。
“老少爷们,都看着呢!”
陈远坤提高了嗓门,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正气。
“苏晓丽骂人在先,侮辱我妈在后。这跟头是她自己不小心跌倒的,怨不得旁人。”
他指了指地上那头血迹未干的野猪。
“还有,这头野猪,是我们爷俩用命换回来的,跟其他人没有半毛钱关系!谁要是再想占便宜,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前面的村支书李三水。
“李叔,你是支书,你给评评理!”
这是阳谋。
当着全屯子人的面,把道理摆在明面上。
李三水作为支书,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信,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偏帮一个不仅骂人还想占便宜的妇女主任。
李三水皱了皱眉。
这事闹的,确实有点难看。
但他心里有数。
苏晓丽平时在屯子里就咋咋呼呼的,没少得罪人。
今天这事,明显是她理亏。
“苏主任。”
李三水背着手,语气严肃,“远坤说得对。这头野猪是人家自己打的,跟集体没关系,咱们确实不能分肉。这是政策,也是规矩。”
他又看了一眼苏晓丽那张开了染坊的脸。
“还有,你作为妇女主任,张嘴闭嘴骂人,确实不像话。刚才那一下……虽然摔得不轻,但也是你先动的手。”
这就定性了。
野猪不分,挨打是自己活该。
苏晓丽一听这话,当时就不干了。
她本来就觉得委屈,现在连支书都不帮她,那股子泼妇劲儿彻底爆发了。
“李三水!你拉偏架!”
苏晓丽一把鼻涕一把泪,甚至还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的牙都摔掉了!难道我的打就白挨了?陈远坤那个劳改犯刚才明明伸腿绊我了!”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才那一下摔得太狠,膝盖有点不敢吃劲。
“你想怎么着?”
陈远坤冷冷地看着她,“划出道来。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吃拿卡要不成,就开始撒泼?”
“你他妈的说谁不要脸呢!”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着,一个五大三粗的身影扒开人群,像是一头失控的公牛一样冲了进来。
“狗东西!劳改犯!敢动我媳妇?老子弄死你!”
来人正是苏晓丽的丈夫,牛晓峰。
这人在屯子里也是个浑人,仗着有点蛮力,平时没少跟人干架。
听说媳妇在陈家挨了打,甚至牙都掉了,这还了得?
他手里也没拿家伙,就是抡着两个大拳头,直奔陈远坤的面门而来。
那一身肥肉随着奔跑乱颤,气势汹汹。
周围的村民吓得赶紧往两边躲,生怕被这头蛮牛撞着。
陈远坤看着冲过来的牛晓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好。
来得正好。
刚才亲妈打了苏晓丽一巴掌,虽然解气。
但自己心里这口气,还没撒干净。
现在牛晓峰送上门来了,简直就是及时雨。
正当防卫,这总没人能说什么了吧?
陈远坤站在原地没动。
眼睛盯着牛晓峰。
目标:牛晓峰。
身高:175厘米。
体重:85公斤。
冲锋速度:4米/秒。
重心:极度前倾,完全靠惯性。
攻击方式:王八拳直冲。
这种打法,在街头斗殴里看似凶猛,其实破绽百出。
就像是一辆只有油门没有刹车的破卡车。
只要稍微给它加点力,或者改变一下方向,它自己就能把自己撞散架。
距离五米。
三米。
一米。
牛晓峰的拳头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砸在陈远坤的鼻梁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远坤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硬刚。
只是左脚为轴,身体向右侧微微一闪。
侧身45度。
牛晓峰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挥空。
因为用力过猛,加上惯性,牛晓峰的身体不可遏制地向前扑去,失去了平衡。
就在两人身体交错的一瞬间。
陈远坤抬起右脚。
没有踢要害,也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招式。
就是顺着牛晓峰前冲的方向,在他的大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