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什么,还得等雪婷来了一块看。”秦美兰说道。
提起宋雪婷,陈远坤便把她父亲来清丽县的事说了:
“她爸不乐意这门婚事,不过雪婷没松口,我们商量好的日子也不改。”
秦美兰听得有些担心:“那孩子夹在中间,心里得多难受。”
“可不是。”陈东兴说道,“雪婷既然认准了你,往后你就好好待她。家里的房子照常盖,别让人家姑娘跟着受委屈。”
“放心吧,爹。”
饭后,陈远坤跟着父亲去了场院。
两间生产房已经用起来了。
缝纫间里,四台机器排在一边,裁剪台上放着裁好的布料和半成品,第三批林场订单正在做。
旁边的锻造维修间里,空气锤和工具都在原来的位置。
再往前,三间坐北朝南的新住宅还在施工。
砖墙又往上起了一截,门窗的位置已经留出来,砖料整齐地码在一旁。
陈远坤站着看了一会:“这两天进度不慢。”
“天气好,几个师傅干得顺。”陈东兴指了指墙边,
“后头怎么接着砌,他们都商量好了。用得着咱们搭手的,我和你哥白天盯着,不耽误事。”
陈远坤点点头。
他这趟出去,家里没有停下来。作坊里的活有人做,房子也一天比一天有了模样。
等到九月二十五,雪婷嫁过来,就能住进新房了。
现在又不需要装修!
往墙上糊些报纸,或者干脆用石灰混合麦秆刷一遍就能入住。
第二天上午,陈远坤正在场院里,徐爱国找了过来。
“远坤,你那台上海50这两天有活没有?”
“暂时没有。怎么了,徐主任?”
“林场木材堆场有段老排水沟堵了,想清一清,还得把出水口整通。”徐爱国说道,
“场里的大机器都安排着别的活,专门调一台过去,来回折腾不太合算。我就想起你那台反铲了。”
陈远坤来了兴趣:“多长的沟?”
“四五十米,活不大。你要有空,跟我去瞧瞧。能不能干,咱们看过再说。”
两人赶到木材堆场时,孟庆林和鲁德厚已经在沟边等着。
徐爱国给双方作了介绍:
“这位是孟庆林,堆场的孟副主任。这位是鲁德厚,场里的老机手。老孟,这就是陈远坤,那台上海50就是他的。”
孟庆林四十多岁,听说过陈远坤修机械的事,握过手后便领着他看现场。
“这段老沟以前就有,年头长了,底下积了不少土和碎石。雨水一下来,出水口堵住,旁边走运材车的地方容易积水。”
鲁德厚沿着沟边往前走,指给陈远坤看:
“主要清这一段,低的地方不用多挖,靠出水口这头得再深一点。挖出来的土先堆在外侧,别挡了车道。”
陈远坤顺着沟看过去,又走到出水口附近瞧了瞧。
沟边有些位置窄,机器过不去,得有人拿工具修整,但大部分地方反铲能伸得着。
“这一段能干。”陈远坤回来对孟庆林说,“边角和出水口附近,得有人帮着收拾。”
“辅助的人不用你找。”鲁德厚说道,“我带人配合,把边角和沟底修一修。挖的时候,哪边该留坡度,我在旁边跟你说。”
孟庆林接过话:“场里按一天的活安排。这笔零星维修费已经报过了,你出机器,自己操作,干完我们验收,走林场手续一次结账。车和人一块算,给你五十块。”
“五十块?”陈远坤心里一动,“油怎么算?”
“柴油场里出,机器来回用的也算上。需要多少,到时候按约定领。”
一段沟清挖、局部加深,再把出水口整通,安排一天作业。
车是自己的,他亲自开,林场出柴油,还给安排辅助的人。
陈远坤又看了一眼那段沟:“行,这活我接了!”
孟庆林说道:“那就定在明天。你把机器开过来,老鲁带人在这等你。”
“一言为定。”
徐爱国看着他:“那台撞坏的上海50,咱们在检修所折腾了那么久,才去狍子沟干了几天活,就有人找上门了。”
陈远坤咧嘴一笑:“当初光想着它能给自家挖沟,没想到还能替我往家里挣工钱。”
“先把活干好再说。”鲁德厚接道,“明天那边还有运材车进出,咱们得把位置安排开。沟挖好了,车道也不能给堵上。”
“鲁师傅放心,明天我早点过来,先跟您商量怎么下铲。”
从堆场出来,陈远坤还惦记着那五十块钱。
一趟山财刚挣了不少,如今自己改出来的上海50也能出去接活了。
明天要是顺顺当当干下来,这台车就能凭着挖斗,实实在在挣回第一笔工程钱。
第二天一早,陈远坤就把上海50开出了场院。
车子到了林场木材堆场,鲁德厚已经带着两个工人等在沟边。
运材车从另一边进出,木料堆得整整齐齐,昨天下午看过的那段排水沟还积着一层泥水。
“远坤,这边!”鲁德厚朝他招了招手。
陈远坤把车开到沟旁,按昨天商量好的位置停稳。
鲁德厚指着出水口说道:“还是照昨天说的,泥土堆在外侧。靠路的地方留窄点,省得运材车过来蹭着。”
“成,您在旁边看着,哪需要调整就喊我。”
陈远坤收好支腿,把挖斗调整到沟边。
机器停稳后,支腿落下,车身稳稳撑住。
他坐到后面的操作位置上,推下操纵杆。
挖臂缓缓落下,斗齿切进沟里的积土。
随着挖斗向内卷起,湿泥和碎石被拢进斗里,挖臂再往上一抬,满满一斗土便离开了沟底。
陈远坤控制着挖臂转向一侧,挖斗张开。
“哗啦!”
泥土落在指定的地方,堆起了一小堆。
旁边两个拿铁锹的工人看着刚露出来的沟底,又看了看那堆泥。
其中一个说道:“这一斗下去,可省了咱们不少劲。”
鲁德厚瞧着挖斗回到沟里:“这段土松,挖起来是快。你们两个别闲着,把边上挖斗够不到的地方收一收。”
两个工人应了一声,拿着铁锹上前。
陈远坤操纵着挖斗,又挖起一斗。
发动机的声音在堆场边上响着,挖臂一起一落,沟里的淤泥不断被带出来。
原先堵得高低不平的沟底,很快露出一截。
挖斗够不到的边角,由两个工人跟着修整。
挖到前面够不着的位置,陈远坤收起挖斗和支腿,将车往前开了一段,重新撑稳,接着往下干。
这一套动作,他在狍子沟干活时已经用熟了。
上回在自家地里挖沟平场,是为了看看机器能不能真正派上用场。
今天这四五十米的排水沟,可是他接下的第一笔活。
看着斗里的泥一铲铲落到沟边,原本堵着的地方逐渐清出来,陈远坤心里也痛快。
当初那台撞坏的上海50,经过他和检修所的人一点点修整、改装,如今挖斗已经能替他干活挣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