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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走下楼。
关于如何对付罗天霸,对付整个巨斧佣兵团,他的计划很简单。
直接平推。
叶有容给的情报很详细,黑石堡防御图、人员配置、火力分布,一应俱全。
他的脑子在拿到情报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上万次推演。
结论只有一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多余的。
他试过绕墙,试过布局,可当墙本身薄得像纸,绕来绕去,反而显得自己可笑。
昨晚他躺在床上把那些岗哨点位一个个数过去,数到一半就睡意全无,因为他发现,根本用不着数。
清晨的旧城区带着几分凉意,陆沉刚走出楼道,脚步就停了。
早市还没出摊,空气里混着露水和泥土的气味,街道静得能听见自己鞋底碾过沙粒的声响。
不远处的巷口,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着,像是等了很久。
女孩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运动服,衬得身形愈发高挑,乌黑的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清晨的微光洒在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锋芒,多了几分柔和。
是苏寒烟。
昨晚叶有容那个大嘴巴一个电话打过来,绘声绘色地讲了陆沉准备去找巨斧佣兵团的事,她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那个压了自己三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今天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脑子一热,人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她甚至没有想好见到他要说什么,只是觉得,该来看看。
看一眼他是不是还活蹦乱跳,看一眼他要走的那条路,她能不能拦得住。
“苏校花,早上好。”
陆沉先开了口。
“早上好。”
苏寒烟的声音有些干,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
晨风拂过她的发梢,把她那点不自在都吹散了些。
她这辈子没在哪个男生面前这么局促过,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明明她才是那个被人追着喊校花的人。
“你现在就要出城吗?”
“嗯。”
陆沉点了下头,并不意外。
以苏寒烟和叶有容的关系,她会知道自己的动向,再正常不过。
那个大嘴巴怕是把他要去平推黑石堡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三遍,连他几点出门都打听好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谢谢你的龙血芝,钱已经转过去了。”
陆沉说,“另外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求可以找我。”
苏寒烟看着手机上多出来的转账记录,眉头下意识地蹙起,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送那株龙血芝,本就没打算收钱,可这人偏偏分得比账房先生还清。
她咬了咬唇,把那句“谁要你的钱”咽回了肚子里。
“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沉收起手机,准备离开。
“陆沉。”
苏寒烟叫住了他。
陆沉回过头:“嗯?”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苏寒烟的目光终于直视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固执的认真,“我是说,在武考上,全力以赴地打一场。”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像是把三年里每一个追着他背影较劲的日夜,都压进了这句话里。
三年前她输给过他一回,那口气她憋了整整三年。
“记得。”
“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很用力。
像是把一整晚的辗转反侧,都揉进了这几个字里。
她没有说“别去”,没有说“太危险了”,她只是让他平安回来,因为她知道拦不住他,也不想拦。
陆沉看着她,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说完,他转身,挥了挥手,身影很快融入了清晨的街巷,消失不见。
那背影走得干脆,像他这个人一样,从不拖泥带水。
他这一去,是去踏平一座堡垒,可他说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却轻得像去菜市场买个菜。
苏寒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那句“我会的”,像一颗火种,落进了她的心底。
体内的灵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疯狂奔涌。
一直以来横亘在她面前的那道无形壁垒,二阶巅峰通往三阶的门槛,在这股狂暴的火焰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卡在这道门槛上快半年了,族里的长老给她开了多少小灶都没能撬动分毫,如今却被一句话,烧穿了一个口子。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然升高,一圈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巷口那棵老树的叶子,被气浪掀得哗啦啦直响,连墙角那只野猫都炸了毛,一溜烟窜上了墙头。
三阶,成了。
苏寒烟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目光再次望向陆沉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陆沉,等着我。
武考,我一定会赢你。
她转身离去,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骄傲的弧度。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融入墙壁,消失不见。
那黑影贴着墙根走得极稳,连踩过的落叶都没发出一声脆响。
“怪事,小姐竟然因为一个男生朋友,临阵突破了?”
“而且这个朋友,好像就是市长大人点名要见的那个双S天才?”
“市长大人的宝贝白菜,这还没种熟呢,就要被拱了啊........”
那声音里带着三分感叹,七分幸灾乐祸,像是一个老仆看着自家小姐终于情窦初开,又舍不得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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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城外三十里,黑石堡。
巨斧佣兵团的大本营,一座半嵌在山壁之中的钢铁堡垒,哨塔林立,炮口森然。
这座堡垒像一头趴伏在山脊上的钢铁巨兽,吞进吐出着无数亡命之徒,是城外这片地界上最硬的几块骨头之一。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首座上,一个身材魁梧到夸张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只手掌撑着额头。
面容凶悍,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下颌,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四阶威压。
那威压沉甸甸地压在整个大厅上空,连那些久经沙场的心腹,都不敢跟他对视。
巨斧佣兵团的团长,罗天霸。
“说!少主到底去哪了?保护他的两个三阶巅峰,为什么会死在别墅里!”
罗天霸另一只手猛地拍在面前的精钢长桌上。
砰!
厚达十公分的桌面上,多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那掌印深得能嵌进一根手指,看得下面的人齐齐缩了缩脖子。
这张桌子跟了他十几年,挨过刀、挨过枪,从没被人一巴掌拍出坑来,如今却像块软泥一样凹了下去。
下手的一个心腹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地汇报道:“团长,根据调查,少主失踪前,派了光头去旧城区处理两个老猎妖人........就是之前跟少主抢夺妖晶的陆渊和陈默。”
“陆渊?”
罗天霸眼神一凝,想起来了。
几天前儿子是跟他提过,看上了一颗高阶妖晶,被两个不识抬举的老东西给搅黄了。
当时他还笑话儿子,说两颗老菜帮子也值得动气,如今看来,那两颗老菜帮子,怕是有毒。
敢动他罗天霸的儿子,就得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光头他们........也失联了,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罗天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儿子失踪。
手下三阶护卫全部惨死。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叫陆渊的老东西,还有他那个所谓的侄子。
他这辈子抢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抢来的命债也一笔一笔地记着,可从没有哪一笔,像今天这样火烧眉毛。
“好一个陆渊!”
“传我命令!”
罗天霸杀气腾腾地吼道:“召集所有人手,跟我进城!我倒要看看,谁给他的胆子敢动我罗天霸的儿子。”
“我要亲手把他抓出来,一寸寸捏碎他的骨头!”
“是!”
整个黑石堡瞬间动员起来,引擎的轰鸣声与盔甲的碰撞声响成一片,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正在快速集结。
铁门一扇扇打开,獒犬被牵出来,连炮口都转了个方向,对准了进城的大路。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堡垒上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一个巨大的黑色空间漩涡凭空出现,缓缓转动。
那漩涡像一只睁开的巨眼,悬在堡垒头顶,把初升的日头都遮去了一半。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棱角分明的黑色立方体,如同天外降下的神罚,从漩涡中轰然坠落!
轰隆隆!!
地动山摇!
巨斧佣兵团引以为傲的钢铁堡垒,在那颗黑色立方体的撞击下,如同纸糊的模型,瞬间被砸得粉碎!
坚固的大门、高耸的箭塔、厚重的围墙........尽数化为废墟。
半座山壁都跟着震了一震,哗啦啦地往下掉碎石。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与烟尘向四周疯狂扩散,十几个来不及躲闪的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当场就被碾成了肉泥。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集结队列,转眼就成了一片残肢断臂的修罗场。
那些刚被牵出来的獒犬,连一声都没吠,就被埋在了瓦砾底下。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却很快被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所淹没。
那座半嵌在山壁里的钢铁堡垒,此刻像是被一只天外巨手整个按进了泥土里,只剩一圈崩裂的边沿。
引以为傲的“钢铁”二字,在这一刻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罗天霸从崩塌的废墟中冲天而起,看着下方一片狼藉、死伤惨重的大本营,目眦欲裂。
他那双虎目里烧着血,浑身四阶威压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把身边的碎石都震得飞散。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黑色漩涡消失的地方。
烟尘弥漫的废墟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黑色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双猩红的眼眸在滚滚烟尘中,闪烁着妖异的光。
“小畜生,是你!”
罗天霸一眼就认出了情报中,陆渊那个不知死活的侄子,陆沉!
陆沉看着暴怒如狂的罗天霸,语气冰冷,宛如来自九幽的审判。
“罗天霸,我来送你们父子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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