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沈总，这是我的工作，你没权利让我离开。”
周桂芬看着怄气的两个人，烦躁地朝着几人喊道，“出去，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几人被周桂芬从病房赶出去了，气氛有些诡异。
杨峰主动破冰，“你就是方晴的师弟林检察官吧？”
林昭礼貌地同他握手，“杨律你好，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杨峰蹙眉瞥了一眼沈聿珩，见他眉头紧皱，主动调和。
“这是京城来的沈总，我以前的同事，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我还有事。”
“我还有事。”
沈聿珩和苏阮阮异口同声道。
林昭愣了一瞬后，主动开口，“苏律师不去的话，那我也就不去了，还好，我们午饭吃得晚。”
沈聿珩蹙了蹙眉，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昭，语气有些不悦地朝着杨峰道。
“赶紧订位置吧。”
“好嘞，我现在就去订。”
杨峰去一旁打电话了，苏阮阮这下也不好意思说不去了。
四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雾气蒙蒙的。
本来南城的天气就阴雨连绵，苏阮阮自从来了这里后，身上又长了一层红疹。
她隔着衣服，用力蹭了还一会儿胳膊，才有所缓解。
因为她和林昭来的时候是打车来的，杨峰邀请了他们坐一辆车去。
杨峰去车库把车开了上来，苏阮阮主动坐在了后排座椅上。
只剩了两个位置，林昭自然而然地拉开了后排座位，想要跟苏阮阮坐在一起。
结果，手刚打开车门，沈聿珩就直接一个侧身坐了进去，留林昭一脸懵逼地站在车门外。
杨峰看了一眼后排镇定自若的沈聿珩，扯了扯嘴角，朝林昭招呼着。
“林检，你坐我副驾上。”
“好的杨律”，林昭利落地关上后排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行驶在路上，开了暖风后，全身温暖起来，苏阮阮只觉得更痒了。
她隔着衣服蹭了蹭发痒的手臂，却发现根本就没有用。
越蹭好像越痒，还有点火辣辣的刺痛感。
沈聿珩发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湿疹又犯了？”
苏阮阮堵着一口气，没理他。
“老杨，在最近的药店停一下。”
“好嘞，前面五百米就有药店。”
林昭疑惑地回头朝着二人看，被杨峰直接一个手掌掰回去了。
“林检，天不好，帮我看下路。”
车子停在了药店门口，杨峰去把车门边的雨伞递过去的时候，沈聿珩已经打开车门下去了。
“老沈！伞啊，下雨呢！”
杨峰的声音，被车门关上的瞬间闷在了车内。
不一会儿，沈聿珩提着一个药袋子回来了。
他打开药盒，熟络地扒开盖子，挤了一些到棉签上。
“把袖子扒上去一点。”
“我自己就……”
她话还未说完，沈聿珩便直接利落地帮她把袖子扒了上去，露出半截手臂。
上面除了有红色的疹子外，还有一道一道的红痕。
“怎么都挠破了？痒都不知道去买药的吗？”
车内的氛围一下子沉重起来，前排两个人一个在看似专注地开车，一个不知道在想什么地看着前方。
倒是谁也没敢说话。
药膏涂上去的瞬间，一股药膏带来的清凉感和涂药后受刺激的痛感，同时席卷而来。
苏阮阮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硬是把嗓子里想发出的声音，压了回去。
沈聿珩抬眸看了她一眼，拿起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朝着上面呼了几口气。
苏阮阮不好意思起来，这个姿势和动作，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暧昧了。
心底的那股气，也随之压下去了不少。
她缩了缩胳膊，声音细微，“我没事了。”
沈聿珩没再说话，收回药膏装进盒子里，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
苏阮阮看着手里的那盒药，眼眶开始慢慢发热。
她第一次长湿疹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
那个时候她才大一，发烧到了四十度，她一个人拖着灌了铅的腿去医务室。
结果她忘记了那天是星期天，学校都放假了，医务室是没有医生执勤的。
回去的时候还走错了路，摔进了学校后山那条排水沟里。
沟虽然不深，但是里面长满了青苔，她试着爬了很多次都爬不上去。
她越着急越上不去，一直折腾到没了力气，就当她以为今晚真的出不去的时候。
雨幕里，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人正朝着她奔跑而来，“阮阮……”
“阮阮。”
是沈聿珩在叫她，“下车了。”
“哦”，苏阮阮回过神来，从车上下来。
沈聿珩把伞主动偏向了她这边，苏阮阮没有拒绝。
隔着雨幕，她看不清沈聿珩脸上的情绪，但是她知道，那天这个男人在学校找了她三个小时。
她不敢想，如果那三个小时里，他没有找到她，会怎样。
餐桌上，林昭坐在了苏阮阮的左边，沈聿珩则在她右边。
“苏律师，你最喜欢的龙井虾仁”，林昭主动盛了菜，放到苏阮阮面前的餐盘里，“今天中午我看你很喜欢这道菜。”
苏阮阮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正准备要吃，被一双筷子直接夹走了。
“她生疹子了，不能吃海鲜。”
男人沉着一张脸，面色并不好看。
他把虾仁放在自己的盘子里，又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苏阮阮的面前，“你吃这个。”
林昭有些下不来台，主动开口，“不好意思苏律师，我忘记了海鲜是发物，沈总说的对，你还是吃蔬菜吧。”
他说着又要去帮苏阮阮夹菜。
沈聿珩抬了下眼皮，声音淡淡道：“林检，阮阮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她吃东西很挑的，在外面就不劳你费心照顾了。”
林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手顿在空中，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