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阮见状主动把自己的餐盘递过去，“放进来吧，我吃。”
林昭应了一声，脸上立刻浮现了笑意。
沈聿珩抬眸瞪了苏阮阮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的情绪和不解，但就是没觉得自己行为越界了。
杨峰见气氛有些尴尬，主动端起酒杯调和，“来来，相聚就是缘分，我们干一杯。”
苏阮阮本来也没想喝酒，可沈聿珩还是多管闲事地帮她把面前的红酒换成了饮料。
再次落座后，杨峰主动聊起周桂芬的事情。
“我劝过她很多次，想让她息事宁人不要闹，还说做她的代理律师，帮她处理，可都被她拒绝了。”
“你帮她不是好事吗？”苏阮阮不解，“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杨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沈聿珩看了他一眼，替他接了话，“有些事，不是帮忙就能解决的。”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杨峰，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师母的事情你安排别人去对接。”
“为什么？”，苏阮阮不解，“你凭什么管我那么多？”
“凭我是你哥。”
沈聿珩这句话声音很轻，落在苏阮阮心里却犹如千斤重担。
她别过脸，既不看他，也不再说话。
一顿饭，倒是吃得索然无味。
饭局结束，在餐厅门口，林昭打了车。
苏阮阮不想再与沈聿珩一路，主动朝林昭开口，“林检，你方便送我一趟吗？”
“当然没有问题，我们两人住的酒店距离很近的。”
杨峰听见这话，下意识地看向了沈聿珩，只见男人脸色难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主动上前扶住林昭的肩膀，“林检察官，要不你就先回去吧，阮阮交给我，我来送就行，正好我路上还有点问题要跟她探讨一下，是有关师母案子的。”
他故意把“师母”两个字说得很重，像是怕苏阮阮不会同意一样。
林昭犹豫了一下，看向苏阮阮，“杨律，我觉得案子什么时候都可以讨论，今天不早了，苏律师也累了，还是让她早点回去吧。”
林昭的话音刚落，沈聿珩不管三七二十一，冷着一张脸直接把苏阮阮塞进了杨峰的车里。
他不等大家反应过来，直接从杨峰手里拿走了车钥匙，“我去送阮阮了，你让林检察官送你吧。”
杨峰：“……”
林昭一脸震惊地盯着离开的车子看了好久，直到杨峰叫他，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啊，林检察官”，他摊摊手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只能麻烦你送我一趟了。”
他报了小区名字后，直接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外的雨声和风声都被隔绝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剩下苏阮阮和沈聿珩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聿珩，你干什么啊！”
苏阮阮语气不太和善，像是憋着股怒火在心头。
沈聿珩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出风口的方向，把车子开了出去。
“地址。”
“沈聿珩，我没说让你送我，你大可不必这样做。”
“我那样了？”
苏阮阮闭了闭眼，压下胸腔翻滚的情绪，“既然你有未婚妻了，就请你离我远点行吗？”
“我送你回去也有错了？”沈聿珩声音委屈，他不明白自己担心她，怎么反倒是错了。
“你没错，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苏阮阮有些累了，她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上颗颗滑落的雨点。
“沈聿珩，之前是我的错，我不该……总之，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保持距离？”沈聿珩嗤笑一声，“保持拒绝的意思，就是不回我消息是吗？”
苏阮阮彻底沉默了。
她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在沈沁瑶打来电话之前，沈聿珩确实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到了没有。
她当时跟瑶瑶打完电话后，就忘记了回复。
现在想来，沈聿珩这一晚上的臭脸，原来是因为她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还真是小心眼。
半晌后，她解释道：“我当时接了电话，就忘记了。”
“行，没事，忘记就忘记吧”，沈聿珩踩了一脚油门在路边停下来，“你还没告诉你居住酒店的地址呢。”
苏阮阮报了位置，车子如离弦的箭驶入夜色。
最终苏阮阮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不让我管周姨的案子？”
“……”
沈聿珩沉默了片刻，“总之，我会去解决的。”
“沈聿珩，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苏阮阮险些被他气笑，“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不需要你来事事帮我。”
苏阮阮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总有离开的一天，我也总有要自己靠自己的时候。”
沈聿珩握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苏阮阮说的对。
他总有离开她的一天，他护不了她一辈子。
这点，他的父亲沈霁辞已经提醒他很多次了。
他连自己的师傅都护不住，又怎么能护得住苏阮阮呢。
半响后，他幽幽开口，“你要查也可以，先听我讲个故事吧。”
南城追逃行动，目标是一个逃亡多年的人犯。
沈聿珩和杨峰都参与了，陈建国作为他们的上级，亲自坐镇指挥。
但中间出了岔子。
出岔子的人，是杨峰。
在一次追捕中，杨峰和人犯一同时被困在废弃厂房里。
朝夕相处间，他竟对那个女人质动了心。
所以在指挥部决定放弃女人质，实施强攻的那一刻，杨峰抗命了。
他疯了一样冲进去，要救那个女孩。
结果，声东击西的计划彻底失败。
人质没救回来，陈建国为了掩护所有人撤离，被逃犯一刀刺中心脏，当场牺牲。
“杨峰后来被撤了职，赔了受害人家属一大笔钱。”
沈聿珩长呼了一口气，嗓音低哑，“但再多的惩罚，都换不回师父的命。”
苏阮阮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杨峰一个大律师，会在周桂芬面前卑微得像个罪人。
“那你呢？”她轻声问，“你为什么要从警局离开？”
沈聿珩握住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