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外，一匹马从林渊身旁跑过。
顾明棠坐在马背上，长枪斜挑，将悬在木架上的三个陶罐接连刺破。最后一个罐子离得远了些，她回身勒马，又补了一枪。
“这一枪慢了。”
陈虎站在场边，替她扶正被枪杆撞歪的木架。
顾明棠下马接过士兵递来的水，喝了一口：“马还不熟。再练两天，应该能赶上。”
“赶上什么？”林渊问。
“北边要办一场比武，武王和武皇都能参加。我想去看看，也让营里的年轻人见见外面的武者。”
她递给林渊一张请帖。纸上印着一柄长刀，下方写着举办的地点：北境，临川城。
陈虎补了一句：“送帖子的人说，除了寻常比武，还有一场刀会，圣境也能上。头名能选一门圣阶刀诀。”
林渊看向燕横。
燕横也接过帖子，翻到背面：“临川城主倒是舍得。这门刀诀我听过，叫《惊鸿》。据说练到深处，出刀快，收刀也快。”
“前辈去过？”
“年轻时去过一回，输得不太好看。”
林渊抬起头。
燕横笑了笑：“那时候我还不是武圣。你不用替我惊讶，人总有打不过的时候。”
顾明棠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青石营的训练不能停，她准备让副手带队，挑几个进步快的士兵同行，报名费和路费从自己积攒的军功里出。
“我也想试试武王那一场。”她看着林渊，“上回在枪馆学的东西，还没找人好好印证。”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有一批物资要运去临川，咱们可以搭船。”
陈虎把木架重新绑紧：“我留下看营地。你们出去打，别光惦记着拿名次，多看看人家怎么练的。”
出发前，顾明棠和陈虎去了一趟账本上记的集市。两名经手人都能找到，一人经营旧货，另一人替他运货。对方拿出了收货单，买卖日期和账本对得上，却说不清老贺最初从哪里弄来的兵器。
陈虎记下两人的住处，约好往后再有镇渊关的东西，先送来营里辨认。顾明棠又拿回几张收货单的抄本，交给营中负责登记的老兵。
林渊看过抄本，将账册收好，随后去了营地边缘的静室。
腹部的伤已经结痂，活动时仍有些发紧。他盘膝坐下，调出系统。
上次斩杀骨翼族武圣，得到一万五千进化点。他没有急着提升境界，而是将其中一万点投入噬星神体。
【消耗进化点：一万。】
【噬星神体强化中。】
一股灼热从骨骼深处升起，沿着脊背向四肢蔓延。林渊咬紧牙关，控制着呼吸，等那股力量一点点融入血肉。
小腹的伤处传来刺痛，刚结的痂边缘渗出少许血。林渊没有强行继续，先停下运转，等伤口稳定后才缓缓引导剩余力量。
天色暗下来时，疼痛终于退去。
【噬星神体强化完成。】
【肉身强度与恢复速度提升。】
林渊起身，握了握拳。双臂的金骨纹仍未完全覆盖，但真元流转时，骨肉承受的压力明显减轻了。
他走出静室，一拳击在院里的试力石上。
石面裂开数道细纹，埋在地下的石座也跟着震了一下。
林渊收回手，低头看向腹部。伤口还在，只是方才发力后没有再次渗血。
三天后，物资船离开青石营。
顾明棠带了四名士兵，一路上既不耽误修炼，也会拉着他们讨论各自的短处。林渊偶尔听见，发现她给每个人安排的练法都不一样。
航行数日，船抵达临川城。
临川城依山而建，城外演武场比青石营校场还宽阔。长街上挤满前来观战和报名的武者，几家酒楼早早挂出了满客的牌子。
林渊几人刚下船，就有负责接待的武者迎上来，带他们去登记。
武王、武皇和武圣分成三处。顾明棠领着士兵去了东边，临走前对林渊说：“你先报你的。要是碰上了，记得来给我捧场。”
“赢了请吃饭？”
“你请。”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输了也你请。”
林渊看着她带人走远，才和燕横来到圣境登记处。
一名灰衣老者接过请帖，问了姓名和境界，随后指向演武场南侧。
“圣境刀会，要先验证修为。那边有三座试力台，任选一座，能在石碑上留下刀痕便算通过。”
林渊看过去，台前排了不少人。三座石碑表面布满刀痕，深浅不一。每当有人出手，旁边的记录官便会记下名字和成绩。
燕横看了一眼队伍，往后退了两步。
“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上台吧，我看看你这几天练得怎么样。”
轮到林渊时，前面刚有一名武圣下台。那人一刀斩出，石碑上多了一道两寸深的痕迹，引来周围几声喝彩。
记录官提笔记下成绩：“下一位。”
林渊走到碑前，握住吞渊。
石碑通体青黑，先前的刀痕纵横交错。他没有急着动手，先将真元送入刀身，凝锋沿刀刃亮起一线暗金。
随后，吞渊出鞘。
刀锋掠过石碑，没有发出太大声响。林渊收刀回鞘，转身走下台。
记录官凑近一看，笔尖停住了。
石碑上新添的刀痕并不长，却从一端笔直延伸到另一端。片刻后，碑顶忽然裂开，一块巴掌大的石片掉落下来。
台下安静了一瞬。
“这碑裂了，还能继续用吗？”有人问。
记录官仔细检查裂缝，回头喊人：“换一座！这一座拿去修。”
他重新看向林渊，态度客气了不少：“敢问阁下师承何处？”
“大夏，林渊。”
记录官在名册上写下他的名字，递来一块号码牌：“明日上午开赛。阁下的第一场在三号台，赢了便可进入正赛。”
林渊接过牌子，见上面刻着“十七”。
燕横走过来，看了一眼碎落的石片：“刚才那一刀，收得比在客栈时好多了。”
“还差得远。”
“知道差在哪儿就不算远。”燕横拍了拍他肩膀，“走，看看明棠那边。”
两人找到东边的演武场时，顾明棠已经上台。
她的对手是一名持双刀的武王，身法灵活，一上来就贴近枪身，不给她拉开距离的机会。
顾明棠退了两步，枪尾忽然往地上一点，借力侧身。对方追得太紧，一刀劈空，她顺势将枪杆横转，撞在对方手腕上。
双刀脱手一柄。
她没有追击，而是趁机后撤，枪尖抵住对方胸前。
裁判上台分开两人，宣布顾明棠获胜。
台下的几名士兵欢呼起来，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朝林渊这边看了一眼，见他举起号码牌，便笑着抬了抬手里的枪。
等她下台，林渊递过去一壶水。
“这一场算谁请客？”
“刚才说好了，不管输赢都你请。”
顾明棠喝了口水，望向圣境演武场：“你的号码是多少？”
“十七。”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刚领到的赛程单，翻到圣境那一页，找到他的名字。
旁边写着第一场对手：赤獠族，赤锋。
名字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三星武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