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棒梗缩着脖子，看见那束电筒光越来越近，深吸一口气，捏着嗓子，学起了猫叫。
一声，两声，三声，惟妙惟肖。
旧货铺里，龙二正撅着屁股翻箱倒柜，紧张得脑门冒汗，冷不丁听见外头猫叫，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摔了。
跟他一块儿的李二狗，也打了个哆嗦，低着嗓子骂。
“md，哪儿来的野猫，死妈了，大半夜嚎丧。”
龙二刚想跟着骂，脑子里忽然转过弯来，脸色一变。
“不好，是暗号，快藏！”
俩人手忙脚乱，把翻出来的东西往怀里一塞，缩到了柜子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巷子口，棒梗仗着个头小，身子一矮，钻进了墙根的大树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打电筒的是俩巡夜的街道积极分子，走到铺子门口，停下来照了一下，没瞧出什么动静，嘀咕了两句，脚步声渐渐远了。
棒梗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人真走了，才爬出来，冲着铺子方向，再叫了一声猫叫。
这一声，是平安。
龙二俩人这才猫着腰出来，手里提着个打包好的包袱，鼓鼓囊囊，脸上泛着亢奋的红光。
“好小子！”
龙二走到棒梗跟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乐得合不拢嘴。
“二哥果然没看错你，这望风的活儿干得漂亮，回去多分你一份，走，今天咱们挣大发了。”
棒梗听得胸脯挺得高高的，心里头那股兴奋劲儿，跟揣了团火一样，烧得他坐不住。
这时候，贾张氏躺在炕上，一点都不着急，反倒美滋滋的。
她乖孙那是要做大事的人，在外头忙活，等困了自然就回来，有啥好操心。
这一票得手，龙二几个，胆子越发壮了，只觉得这钱来得容易，往后越发肆无忌惮。
可他们不知道，最近这一片接连冒出来的盗窃案，已经进了派出所的眼睛，警察们已经考虑并案查。
第二天下了班，李爱国换了件干净衣裳，又来育红园门口等人，想陪何雨水说说话，再送她回四合院。
何雨水一出来，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爱国，今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先不回四合院。”
“去哪儿啊？”
李爱国让她这副模样勾起了好奇。
“别问。”何雨水卖了个关子，冲他眨眨眼。“你懂不懂，啥叫惊喜？”
李爱国心里头怪新鲜的，在他印象里，何雨水向来沉稳，有主见，说话办事比他还老练，难得见她这么雀跃，跟平常二十出头的姑娘家一样。
看得他心里头，扑通扑通直跳，也跟着生出几分期待。
俩人骑着自行车，一路有说有笑，路过九十五号大院门口没停，径直往前去了。
三大爷阎埠贵守在院门，一眼看见这俩，蹬着车，青春活力的样子，让他不由得怔在原地。
等回过神，他撇嘴小声啐了一口。
“哼，还没结婚呢，大街上就拉拉扯扯，没个正形。”
嘴上嫌弃，心里头却有点发闷。
他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何尝不是这么有精气神，再看看家里那几个，一个个蔫头耷脑，死气沉沉，一点朝气都没有，真是没出息。
进了槐香胡同，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何雨水打招呼。
“哎呦，雨水来啦？”
“诶，刘姐。”
“这是你对象吧？啧啧，长得真精神。”那刘姐笑着打趣。
旁边又有一个大哥说着：“可惜了，我还说把我家表弟，介绍给你呢。”
“你那张嘴，就没个把门的。”
一个大姐伸手就揪她男人的耳朵，笑骂。
“人家对象都在跟前站着，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何雨水在旁边直乐：“没事没事，姐，哥都是说着玩的。”
一帮半大孩子，看见她，呼啦啦围上来，甜甜地喊。
“何阿姨！何阿姨！”
何雨水挨个摸他们的脑袋。
“雨水，来我家嗑瓜子啊。”王桂香在院里招呼。
“王姐，谢了，改天，等我安顿好，做饭请你们来吃。”
李爱国跟在后头，越看越纳闷，她怎么跟这院里的人，熟成这样，大人小孩，没一个不认得她的。
到了后院，何雨水把车一支，几步蹦到门口，回过头，双手一摊。
“当当——”
“李爱国同志，请睁大眼，瞧好了，这就是往后咱俩的房子。”
李爱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大，半天没合上。
两间大北房，还有一间小厨房，比他现在住的那木板隔的小窄间，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这……”他都结巴了。
“哈哈哈。”
何雨水瞧他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走到他跟前，故意把下巴一抬，拿手勾起他的下巴。
“男人，别上班了，姐，包养你啊。”
她这一勾，可把李爱国闹了个大红脸。
他到底是个没经过事的纯情小伙子，哪招架得住这个，耳根子烧得通红，呼吸都乱了，急忙往后缩。
“雨水，别、别这样，太近了……”
“我一个大男人，哪能让你养，我得上班，挣钱养你。”
何雨水笑得更欢了。
重生回来这么久，她头一回，这么痛快，这么自在，仿佛卸下了一身的枷锁，自己还是二十一岁的姑娘。
笑着笑着，她眼尖，瞧见李爱国，不自然地弯了下腰，她想笑，但是不愿让他难堪，识趣地转过身，先推门进了屋。
“进来吧，傻站着干啥。”
李爱国在门口，长长地吐出几口气，好半天才让身体的异样恢复，苦笑着摇摇头，跟了进去。
屋里头，何雨水给他介绍着自己的规划。
“你看，我打算把自来水接进来，再砌一间自家的厕所，夏天还能在里头擦个澡，墙重新糊，盘上炕，冬天烧火墙，就暖和了。”
她比划着，说的全是两个人往后的日子。
“雨水。”李爱国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挺没用的，住房申请，递了这么久，一点动静没有，到头来，还得让你掏钱买房子。
“说啥胡话呢。”
何雨水白了他一眼。
“老人家都讲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凭什么，只许你们男人买房娶妻，就不许我们女人，买房娶夫？”
“我没、我没这意思。”
李爱国连忙摆手，急得脸又红了。
“行了，矫情啥。”
何雨水失笑，推了他一把。
“你啊，往后加倍对我好，就好了。”
“哎。”李爱国应得郑重，认真地看着她。“我向老人家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你，只对你一个人好。”
“好呀。”何雨水噗嗤一声乐了。
“明天，我就把工资存折，给你拿来。”李爱国说得认真。“往后我的工资全归你管，你当家做主。”
从槐香胡同出来，李爱国心里头甜丝丝的，骑车回了派出所，今天他要值夜班。
刚进门，就听见几个同事，正凑在一块儿说事儿。
“最近这一片，连着好几起入室盗窃，手法都差不多，看样子，是一伙人干的。”
“所长说了并案，抓紧查，绝不能让这帮蛀虫再嚣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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