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警笛声尖锐刺耳，划破了京城cbd的玻璃幕墙。
赵总躺在担架上。
透明的氧气面罩蒙着一层白雾，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快速扩散又收缩。
他手指痉挛，死死抓着身下的白床单。
指甲抠穿了棉布，抠进底下的薄海绵里。
救护车顶的红蓝爆闪灯透过车窗，打在他惨白的脸上。
急救医生按压着他的胸口。
“心率下降！推一针肾上腺素！”
赵总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
但在那嘈杂的警笛声中，他脑子里始终回荡着刚才屏幕上《狂飙》9.2分的刺眼数字。
而外面的世界，根本不会为了一辆救护车停下运转。
何昊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晚上十一点。
企鹅视频的播放页面暗了下去。
《狂飙》今晚的两集联播刚刚结束。
黑底白字的片尾字幕缓缓往上滚动。
没有任何前奏铺垫。
一段低沉压抑的贝斯音突然砸进所有观众的耳朵。
紧接着，粗犷的架子鼓和悲凉的大提琴疯狂交织在一起。
像是黑夜里撕裂风暴的重型卡车。
何昊略带沙哑的嗓音顺着音响砸出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技巧。
只有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黑帮史诗般的苍凉。
“听风声，看雨落，这命运的枷锁……”
刚刚看完剧情的观众，根本舍不得关掉页面。
高启强在雨夜中低头的画面还在脑子里盘旋。
几十万条弹幕在片尾曲的黑屏上疯狂刷动。
红黄蓝三色字体把屏幕糊得严严实实。
“这歌谁唱的？太燃了吧！”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头皮都在发麻！”
“不仅是片尾，片头还有一首抒情插曲，配着安欣流泪那段，我都听哭了！”
“去看看字幕！作曲填词全写的何昊！这剧的音乐全被他包了！”
辰星工作室。
老周窝在沙发里。
手里捧着一碗泡好的红烧牛肉面。
他吸溜了一口面条，左手在平板上疯狂刷新企鹅音乐的后台。
两小时前，他刚把《狂飙》的六首原声带打包上传。
页面卡顿了足足五秒。
刷新出来的数据，让老周嘴里的面条直接滑回了纸碗里。
溅起几滴红色的辣油，砸在他干净的白衬衫上。
老周连抽纸都顾不上拿。
他双手捧着平板，几乎把脸贴在液晶屏幕上。
总播放量：五千八百万。
仅仅两个小时。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
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特别响。
他点开企鹅音乐的排行榜总榜。
飙升榜第一：《狂飙》同名主题曲。
飙升榜第二：插曲《暗流》。
新歌榜前五，全被何昊的名字死死占据。
排在第六的，是一首不知名的网络神曲。
再往下，一直到第十名，依旧是《狂飙》的纯音乐伴奏。
老周的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
最难打的热歌榜，前十名里有七首都是何昊的歌。
除了今晚发布的新作。
半年前那首《赤伶》和《平凡之路》，依然像两座大山一样，坚挺在第三和第四的位置。
这是纯粹的屠榜。
没有任何营销号预热，没有买一个热搜位。
华语乐坛近十年来，从未出现过这种血腥的单方面碾压。
连带着企鹅音乐的服务器都开始发烫。
运维部门连夜增加了三组备用机柜，才勉强撑住这恐怖的访问量。
魔都，某高档录音棚。
入行十年的情歌王子王杰，正坐在调音台前。
他手里捏着一罐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可乐。
指节捏得发白，易拉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今晚刚发了筹备两年的新专辑主打歌。
公司砸了五百万的宣发费。
原本准备借着周末的流量，冲击新歌榜第一。
现在，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排在第十一名的自己。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何昊的名字。
“王哥，这数据打不过啊……”
经纪人站在旁边，拿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这是降维打击，剧带歌，歌又带剧，流量闭环了。”
王杰松开手。
变了形的易拉罐掉在地毯上。
黑褐色的可乐顺着拉环缝隙往外冒泡，把名贵的地毯弄脏了一大块。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垮了下去。
背脊弯曲，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这还发个屁的新歌。”
王杰的声音闷在掌心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全他妈在给何昊当陪跑。”
不止是王杰。
无数音乐公司的企划部连夜开会。
大屏幕上投着何昊屠榜的刺眼截图。
平时高高在上的高管们，此刻全都脸色铁青。
“把旗下所有歌手的发歌计划，全部推迟！”
某一线唱片公司的总裁一拳砸在会议桌上。
震得桌上的玻璃水杯嗡嗡直响。
“避开何昊的锋芒！谁现在敢拿新歌去撞他，就是把钱往水里扔！”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刮越猛。
临近年底。
京城的风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路边梧桐树的枯叶被风卷起，砸在辰星工作室的玻璃门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周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真皮公文包，推开大门。
带进一股干冷的空气。
何昊坐在办公桌后，正捏着铅笔在五线谱上涂改。
旁边的小沙发上，田曦披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
她怀里抱着半个剥好的柚子。
正低头专心剥着柚子皮。
白皙的手指沾着透明的果汁，有些发黏。
因为剥得太用力，她的鼻尖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昊哥，小田。”
老周把公文包扔在桌上，拉开金属拉链。
从里面抽出两张黑金封面的硬卡纸。
卡纸边缘烫着金色的星星纹路，在灯光下反光。
“芒果台送来的。”
老周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咕咚喝了半杯温水。
“年底的‘星光年度大赏’。”
“内娱目前规格最高的颁奖礼，去的一半都是资本圈的大佬。”
何昊放下手里的铅笔。
碳芯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黑印。
他拿过请柬翻开。
内页用漂亮的花体字，印着他和田曦的名字。
“台长亲自打的电话，让你们俩压轴出场。”
老周搓了搓冻僵的手，呼出一口白气。
“你们俩现在是内娱热度断层的国民cp。”
“《狂飙》提前锁定了年度剧王，主题曲更是年度金曲没跑了。”
“芒果台这次是下了血本，给你们留了足足十五分钟的压轴舞台。”
田曦放下手里的柚子。
扯了一张湿纸巾，用力擦着手指上的粘液。
“我也要上台吗？”
她眨了下眼睛，声音有点虚。
“可是我不会唱歌呀，这大赏不是要全开麦真唱吗？”
她紧张地咬住下唇，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道白印。
何昊站起身。
走到沙发边，从她怀里的盘子里捻起一瓣剥干净的柚子肉。
塞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
“有我在。”
他嚼着柚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你就在台上站着，我唱给你听就行了。”
田曦脸颊一红。
她慌乱地低下头，假装去抠裙子边缘的线头。
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老周在旁边酸得直咧嘴，赶紧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公文包，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聚光灯下的风光，总会引来阴暗角落的嫉妒。
芒果台大楼，一号演播厅地下的彩排室。
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震得墙上的隔音棉微微发颤。
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正在整面墙的镜子前疯狂跳动。
舞步狂躁，大口喘着粗气。
他是内娱目前粉丝最疯的唱跳顶流，林飞。
原本属于他的压轴位置，昨天突然被导演组一通电话撤了下来。
换成了何昊。
林飞猛地停下动作。
他一把扯掉脖子上的粗银链子，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链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弹出去老远。
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他画着深色眼线的眼角流进嘴里。
咸涩发苦。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从头顶浇下去。
冰冷的水流让他眼底的怒火稍微压下去了一点，但很快又烧得更旺。
“一个半路出家卖鱼的，凭什么抢我的压轴？”
林飞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镜子里浑身湿透的自己。
经纪人站在墙角，递过一条干毛巾。
“林哥，算了吧，他现在势头太猛了。”
“台长发的话，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
林飞一把拍开经纪人的手。
干毛巾掉在地板的水渍里，瞬间吸满了脏水。
“没正儿八经唱过几个现场，靠着录音棚修音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双手攥紧身前的金属麦克风支架。
骨节用力到完全失去了血色。
“大赏当晚是全网同步直播。”
林飞冷笑了一声，喉咙里发出粗重的摩擦声。
他抬头看着镜子，两颊咬肌鼓起。
“我要在压轴舞台上，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拉他即兴battle高音。”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所谓的全能大魔王，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