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希德·华莱士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他没看篮筐，也没看滚远的篮球，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绪。
陈绪就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暗红色的血痂粘在眉骨和脸颊上，看起来像个刚吃完人的野兽。
“看什么？”陈绪低头看着拉希德，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想再来一次？这次我不介意把你的另一条腿也废了。”
拉希德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他大吼一声，挥起拳头就朝陈绪冲了过去。
这不是篮球动作，这是街头斗殴。
裁判就在旁边，哨子响得像是要断气。三个裁判同时冲上来，死死抱住发疯的拉希德。比卢普斯也冲了过来，但他不是来帮架的，他是来拉人的。
他看得很清楚，陈绪根本没躲，甚至连防备的姿势都没有。那个中国人就那么站着，眼神里带着戏谑，仿佛在等拉希德出手。只要拉希德这一拳挥出去，不管打没打中，他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毁了。
“把他弄出去！”主裁判冲着活塞队的板凳席大喊，“驱逐！直接驱逐！”
拉希德还在挣扎，嘴里喷着脏话。但在底特律球迷听来，这些脏话显得格外苍白。
陈绪笑了。因为牵动了伤口，他皱了一下眉。
“这就急了？”陈绪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你们所谓的坏孩子军团，就这点本事？打不过就咬人？真是丢人现眼。”
拉希德被几个助教强行拖进了球员通道。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陈绪那双冷漠的眼睛。
那一刻，拉希德突然打了个寒颤。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联盟的天，变了。
比赛重新开始。但对于活塞来说，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们的精神支柱被罚下了，他们的内线大闸没了。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胆被吓破了。
剩下的三节比赛，变成了陈绪一个人的屠宰场。
麦克戴斯不敢伸手了，只要陈绪冲进来，他就下意识地往旁边躲。普林斯也不敢贴身了，他怕那个满脸是血的疯子会突然给他一肘子。
活塞引以为傲的铁桶阵，变成了敞开的大门。
陈绪没有手软。他一次次杀进内线，扣篮，还是扣篮。每一次扣篮都用尽全力，篮筐在悲鸣。
整个奥本山宫殿球馆安静得可怕。两万名活塞球迷，没人发出嘘声，也没人呐喊。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身穿尼克斯7号球衣的男人，看着他在底特律的禁区里肆虐，就像看着一场无法阻挡的天灾。
第四节还剩五分钟。比分98比70，尼克斯领先28分。
桑德斯教练叫了暂停。他换下了所有主力，这是一种投降的信号。
托马斯也把陈绪换了下来。陈绪走下场的时候，全场依然安静。直到他坐回板凳席，才有零星的掌声响起来。那是给强者的尊重，哪怕这个强者刚刚摧毁了他们的主队。
队医赶紧过来给他处理伤口。刚才只是简单贴了一下，现在血痂裂开了，又开始往外渗血。
“得缝针。”队医看着伤口，有点心疼，“至少五针。”
陈绪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缝吧，就在这缝。”
队医愣了一下：“不去更衣室？”
“不用。”陈绪靠在椅背上，看着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比分，“我要看着他们死透。”
摄像机镜头对准了这边。大屏幕上，出现了陈绪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队医拿着针线，就在场边开始缝合。没有麻药，针头刺进皮肉，陈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还在和旁边的马布里聊天。
“下一场我想吃牛排。”陈绪说。
马布里看着那根在肉里穿梭的针线，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抽搐。
“你是个疯子。”马布里咽了口唾沫，“彻头彻尾的疯子。不过，牛排我请，管够。”
五分钟后，终场哨响。
4比0。横扫。
没有任何悬念，尼克斯淘汰底特律活塞，拿到了东部冠军。这也是尼克斯自1999年之后，再次杀入总决赛。
纽约的解说员已经在演播室里哭了出来：“我们回来了！纽约回来了！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现在可以闭嘴了！”
场地中央，颁奖仪式很简单。陈绪没有去举那个东部冠军的奖杯。他不喜欢这种分区冠军的玩意儿，对他来说，这只是个过路费收据。
他直接走向了更衣室，留给所有镜头一个背影。那个背影上，7号球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显露出如钢铁般坚硬的肌肉线条。
赛后新闻发布会。
记者们把发布厅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位新晋的东部之王会说什么。
陈绪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骨上新缝的伤口。
“陈，恭喜你们晋级。”ESpN的记者站起来提问，“横扫活塞，这在赛前几乎没人敢想。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绪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因为他们太慢了。无论是脚步，还是脑子。”
底下一片哗然。这也太狂了，刚赢了人家就这么损。
“那对于拉希德的冲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另一个记者追问。
“没什么好说的。”陈绪耸了耸肩，“有些狗喜欢叫，有些狗喜欢咬人。遇到咬人的狗，打断它的牙就好了。”
这回答更狠。直接把拉希德比作狗，估计明天底特律的媒体又要炸锅了。
但这都不重要了。底特律已经是过去式。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洛杉矶时报的记者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西部决赛刚刚也结束了。湖人4比1淘汰了马刺。科比在赛后采访中提到了你。”
陈绪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说什么？”
记者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他说，‘告诉那个小子，别以为打败了几个老头子就是冠军了’。‘我在洛杉矶等他’。‘带上他的全部本事’。‘别让我失望’。”
发布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陈绪，等待着他的回应。
这是两个时代最强得分手的对话，也是总决赛前的第一波交锋。
陈绪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过面前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失望？”陈绪放下水瓶，嘴角扯动了一下。哪怕牵动了伤口很疼，但他还是笑了。
“帮我带句话给他。”
“把他的屁股洗干净。”
“那个位置他坐得太久了，该换人了。”
说完，陈绪起身离席，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记者。
这宣言，简直就是在下战书。
……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的更衣室里。
科比正把脚泡在冰桶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陈绪接受采访的直播画面。
听到那句“把屁股洗干净”，科比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旁边的加索尔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加索尔问。
“这小子。”科比指着手机屏幕，眼里的战意像是火一样在烧，“够种。比那些只会说客套话的软蛋强多了。”
加索尔凑过来看了一眼：“陈绪？那个在东部杀疯了的新秀？听说他把加内特和拉希德都打废了。是个狠角色。”
科比收起手机，从冰桶里抽出脚，踩在地板上。水渍在地上印出一个脚印。
“狠角色才好玩。”
“要是太容易，这冠军拿得也没意思。”
科比站起身，抓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腿。
“保罗。”他看向加索尔，“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纽约了。去会会那个所谓的‘暴君’。”
加索尔笑了笑，那张温和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杀气：“随时奉陪。”
……
纽约，长岛别墅。
陈绪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屋里没开灯，但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是牛排的味道，还有红酒。
客厅的蜡烛亮着。斯嘉丽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那是陈绪的衬衫，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看到陈绪进来，特别是看到他眉骨上的纱布，斯嘉丽放下了酒杯，眼神里全是心疼。她光着脚走过来，轻轻摸了摸那个伤口。
“疼吗？”
陈绪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本来挺疼的，看到你就不疼了。”
斯嘉丽白了他一眼，这一眼风情万种：“嘴贫。马布里说你要吃牛排，我做了。不过可能有点凉了。”
陈绪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凉了没事，有人是热的就行。”
斯嘉丽脸红了，但她没有推开，反而贴得更紧了。
“听说你要打那个叫科比的？”斯嘉丽问。
“嗯。”陈绪点头，“怕我输？”
“才不是。”斯嘉丽抬起头，看着陈绪的眼睛，“我是想说，如果你赢了，我就答应你那个要求。”
陈绪眉毛挑了一下：“哪个？”
“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斯嘉丽的声音变得很小，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在阳台上……”
陈绪的呼吸重了几分。这奖励，有点大啊。
“成交。”
陈绪低头吻住了她。
窗外，纽约的夜色正浓。而在遥远的西海岸，那个偏执的男人正在训练馆里挥汗如雨。
总决赛，一触即发。这将是新皇登基的加冕礼，还是旧王扞卫荣耀的保卫战。
全世界都在看着。
但对于陈绪来说，这只是一场捕猎。
猎物，是一条叫做“黑曼巴”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