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巢的灯光把夜空映得通红。
那不是灯光的颜色。
是旗。
九万面小国旗在观众席上挥舞。
连成了一片翻涌的红色海洋。
广播里的音乐变了。
《歌唱祖国》的旋律响了起来。
起初只是广播在放。
接着是几千人的合唱。
最后变成了九万人的咆哮。
那种声浪，能把人的骨头都震酥。
陈绪站在场地中央。
他感觉脚下的草皮都在震动。
体内的血液流速在加快。
不是因为热。
是因为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就像是有火在血管里烧。
姚明站在他旁边。
这个两米二六的巨人眼眶有点红。
“听见了吗？”
姚明问。
陈绪点头。
“听见了。”
“这辈子值了。”
姚明抹了一把脸。
“以后就算腿断了，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陈绪转过头看着他。
“腿断不了。”
“我也不会让你有遗憾。”
就在这时。
陈绪脑海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很突兀。
但很悦耳。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亢奋状态，且身处主场环境巅峰。】
【检测到国民情绪共鸣达到临界值。】
【隐藏光环“家国荣耀”已激活。】
【光环效果：奥运会期间，宿主全属性临时提升15%。】
【注：该效果不可叠加，不可驱散，比赛结束后自动消失。】
陈绪愣了一下。
百分之十五。
这是什么概念？
他在NbA总决赛的时候，靠着各种临时药水和状态卡，也就勉强把属性顶上去百分之十。
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直接涨了百分之十五。
而且是全属性。
力量、速度、弹跳、耐力、手感……
这简直是作弊。
陈绪握了握拳头。
那种充盈的力量感让他想找个篮筐把它拽下来。
现在的他。
比总决赛那个杀神还要强。
强得多。
“怎么了？”
姚明感觉到了陈绪身上的气息变化。
有点吓人。
像是一头刚睡醒的猛兽。
“没事。”
陈绪松开拳头。
“就是觉得状态好得离谱。”
“想打球。”
姚明笑了。
“憋着。”
“好钢用在刀刃上。”
……
看台的一角。
VIp贵宾席。
这里坐的都是各国的名流政要。
但在第三排的位置。
有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她们戴着墨镜。
脸上还戴着特制的口罩。
口罩上印着鲜艳的五星红旗。
左边那个金发女人稍微拉下了一点口罩。
露出一张性感的嘴唇。
斯嘉丽·约翰逊。
她手里拿着一个微型望远镜。
镜头一直对着场地中央那个最高的红色身影。
“他是最高的。”
斯嘉丽说。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旁边的女人也摘下墨镜。
杰西卡·阿尔芭。
好莱坞的甜心。
此时却一脸震惊。
“这就你是说的那个打篮球的？”
杰西卡问。
“对。”
斯嘉丽放下望远镜。
“是不是很帅？”
杰西卡摇摇头。
“不仅仅是帅。”
“你看他站的那种姿势。”
“周围那么多人。”
“只有他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杰西卡指了指下面的方阵。
“连那个两米二的大个子都稍微有点拘谨。”
“但他没有。”
“他就像个帝王。”
“正在检阅他的军队。”
斯嘉丽笑了。
笑得很得意。
像是杰西卡在夸她自己一样。
“那是当然。”
“他在纽约就是这样。”
“把麦迪逊广场花园变成了他的行宫。”
斯嘉丽重新举起望远镜。
“你知道吗杰西卡。”
“我甚至想为了他去学中文。”
杰西卡翻了个白眼。
“你疯了。”
“中文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
“而且他英语很好。”
“我看过他的采访。”
斯嘉丽摇头。
“那不一样。”
“我想听懂他在场上骂人的话。”
“听说他在场上骂人特别有气势。”
杰西卡无语。
“你真是没救了。”
“不过。”
杰西卡重新看向那个身影。
“如果我也年轻五岁。”
“说不定也会跟你一起疯。”
……
全场的灯光突然熄灭。
只剩下一束光。
打在鸟巢的顶棚边缘。
那里有一个人影。
手里举着火炬。
李宁。
体操王子。
威亚吊着他。
他在空中奔跑。
每跑一步。
身后的卷轴就展开一幅画卷。
那是中华文明五千年的历史。
全场屏息。
所有人都仰着头。
看着那个在空中漫步的身影。
陈绪也仰着头。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跳动。
燃烧。
这就是传承。
从体操王子手里。
传到他们这一代人手里。
这一刻。
金牌不仅仅是一块金属。
它是一个承诺。
一个必须兑现的承诺。
陈绪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北京微凉的夜气。
再睁开。
眼里只剩下坚定。
“美国队想拿回世界第一？”
“做梦。”
他在心里默念。
“这块金牌。”
“必须留在这里。”
“谁伸手。”
“我就剁了谁的手。”
……
开幕式结束。
已经是深夜。
运动员们陆续退场。
但中国男篮没有解散回房间睡觉。
他们直接去了更衣室。
这里是鸟巢的备用更衣室。
条件一般。
只有几张长椅和一个白板。
空气里还残留着兴奋后的汗味。
大家都很激动。
还在讨论刚才的点火仪式。
还在回味全场九万人的欢呼。
孙悦在那比划着刚才看到的烟花。
朱芳雨拿着手机在看合影。
没人觉得累。
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估计今晚没人能睡着。
门推开了。
陈绪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套礼服。
穿回了那件红色的训练背心。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下。
大家都看着他。
陈绪没说话。
径直走到白板前。
拿起黑色的马克笔。
“滋——”
笔尖在白板上摩擦。
声音很刺耳。
他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字很大。
笔锋很利。
几乎要把白板划破。
【全胜】
写完。
陈绪把笔扔在桌子上。
转过身。
看着这帮还在兴奋头上的队友。
“明天第一场。”
“打美国。”
陈绪的声音不大。
很平。
但在安静的更衣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还热闹的气氛。
一下子凉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赛程。
但刚才那种节日的气氛让他们暂时忘了这件事。
现在陈绪把它提了出来。
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美国队。
梦八队。
那个拥有科比、詹姆斯、韦德的复仇者联盟。
“怕吗？”
陈绪问。
没人说话。
易建联动了动嘴唇。
想说不怕。
但那是骗人的。
怎么可能不怕。
那是统治了世界篮坛几十年的霸主。
就算陈绪在NbA赢过他们。
但那是在尼克斯。
身边有一群NbA级别的队友。
现在。
除了姚明。
其他人跟美国队的差距。
是全方位的。
陈绪笑了。
“怕就对了。”
“不怕那是傻子。”
他在长椅上坐下。
翘起二郎腿。
“我也怕。”
大家愣住了。
陈绪也会怕？
那个敢在总决赛抢七最后时刻投超远三分的疯子也会怕？
“我怕这一场就把他们打崩了。”
“后面的比赛就没意思了。”
陈绪淡淡地说。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干笑。
大家都知道他在开玩笑。
但这玩笑开得有点冷。
“行了。”
陈绪拍了拍手。
指着白板上的两个字。
“认识这两个字吗？”
“全胜。”
孙悦小声念了一遍。
“对。”
“全胜。”
陈绪站起来。
走到每个人面前。
视线扫过他们的脸。
“从明天开始。”
“一直到决赛。”
“一共八场比赛。”
“我要赢八场。”
“一场都不能输。”
尤纳斯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战术板。
本来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准备了一大堆战术分析。
甚至准备了一些动员演讲。
但现在。
他觉得没必要了。
他把战术板夹在腋下。
看着那个背影。
这个只有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身上散发出来的领袖气质。
比他执教过的任何一个欧洲巨星都要强。
那是骨子里的霸道。
“陈。”
尤纳斯开口了。
“美国队很强。”
“我们要不要先考虑小组出线……”
“不用。”
陈绪打断了他。
直接否定了主教练的话。
很狂。
但他有这个资格。
“老尤。”
“你只要告诉大家怎么防守。”
“怎么把球传给我。”
“剩下的。”
陈绪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交给我。”
“还有大姚。”
姚明坐在角落里。
正在解脚上的绷带。
听到这话。
抬起头。
笑了笑。
“我没意见。”
“听他的。”
这就是更衣室老大的权力交接。
没有仪式。
没有争吵。
就在这一问一答之间完成了。
陈绪看向易建联。
“阿联。”
“在。”
“明天你要对位霍华德。”
“我知道。”
易建联握紧了拳头。
“他今天在入场式上很嚣张。”
陈绪走到易建联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劲很大。
“明天开场第一个球。”
“我不投。”
“大姚也不投。”
“你来打。”
易建联瞪大了眼睛。
“我？”
“对。”
陈绪盯着他的眼睛。
“我要你隔扣霍华德。”
“就像训练里那样。”
“能不能做到？”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惊呆了。
开场第一球。
让易建联去隔扣NbA最佳防守球员？
这简直是自杀。
但陈绪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那是信任。
也是命令。
易建联感觉喉咙发干。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他看着陈绪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体内的血也开始热了。
“能！”
易建联吼了一声。
“好。”
陈绪转身。
拿起自己的包。
“散会。”
“回去睡觉。”
“明天早上八点。”
“我要看到你们每个人。”
“都像狼一样。”
“饿着肚子。”
“等着吃肉。”
陈绪走出了更衣室。
门关上。
房间里依然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变了。
不再是恐惧和迷茫。
而是一种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爆发力。
孙悦看着白板上的“全胜”两个字。
突然咧嘴笑了。
“疯了。”
“跟着他。”
“我们也得疯。”
朱芳雨把手机塞回包里。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发出咔咔的脆响。
“疯就疯吧。”
“这辈子能在奥运会上疯一次。”
“值了。”
……
第二天。
五棵松体育馆。
还没开赛。
馆外已经是人山人海。
黄牛票被炒到了五万一张。
依然一票难求。
这是中美大战。
是火星撞地球。
美国队的更衣室里。
科比正在系鞋带。
他的表情很严肃。
没有跟队友开玩笑。
詹姆斯坐在旁边。
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昨天陈绪在入场式上的照片。
那个扛旗的背影。
“听说他们喊出了全胜的口号。”
安东尼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说。
语气很不屑。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全胜？”
“问过我们吗？”
科比系好鞋带。
站起来。
用力踩了踩地板。
“别轻敌。”
“那个中国人。”
“什么都干得出来。”
就在这时。
外面的通道里传来一阵喧哗。
那是中国队出场了。
欢呼声透过厚厚的墙壁传进来。
震耳欲聋。
科比推开门。
外面的光亮刺眼。
“走吧。”
“去告诉他们。”
“篮球。”
“到底是圆的还是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