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绪揉了揉眉心。
那个叫李明的社长。
看来对“低调”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或者是故意的。
车子挪不动了。
“师傅，我就在这儿下吧。”
陈绪付了钱。
推门下车。
他把帽檐压得更低。
墨镜也戴得严严实实。
试图从人群边缘挤过去。
找个侧门或者是小通道溜进去。
想法很美好。
现实很骨感。
他忘了一件事。
他的身高。
两米一零。
在平均身高一米七的人群里。
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灯塔。
根本藏不住。
哪怕他弯着腰。
依然比周围人高出一大截。
刚走两步。
旁边一个拿着应援棒的女生突然转过头。
视线正好撞上陈绪的下巴。
女生愣了一下。
眨了眨眼。
然后视线慢慢上移。
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下颌线。
看到了那个即使戴着墨镜也遮不住的帅气轮廓。
最重要的是。
看到了那个标志性的身高。
空气凝固了一秒。
女生张大了嘴巴。
发出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啊！！！”
“陈绪！！！”
“他在那儿！！！”
这一嗓子。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原本还在往校门口张望的人群。
瞬间齐刷刷地转过头。
几千道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陈绪身上。
陈绪僵在原地。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摘下墨镜。
看着那个还在尖叫的女生。
又看了看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
嘴角抽动了一下。
“同学。”
陈绪看着那个女生。
声音不大。
但在嘈杂的环境里依然清晰。
“嗓门不错。”
“不去当啦啦队可惜了。”
女生捂着嘴。
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激动得快晕过去了。
“陈绪！”
“真的是陈绪！”
人群沸腾了。
原本还算有点秩序的队伍瞬间瓦解。
所有人都在往这边挤。
手机。
相机。
签名本。
甚至还有递过来的半个肉夹馍。
“陈绪给我签个名！”
“看这边！”
“陈绪我要给你生猴子！”
场面一度失控。
几个学校的保安拼命吹着哨子。
试图维持秩序。
但根本挡不住这些热情的学生。
就在陈绪觉得自己快被挤成肉饼的时候。
几个穿着印有“北大体育社”字样t恤的男生费力地挤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戴着眼镜。
满头大汗。
看起来很斯文。
但此刻表情很狰狞。
他在拼命推开周围的人。
“让一让！”
“都让一让！”
“别挤着陈绪！”
男生挤到陈绪面前。
气喘吁吁。
“陈……陈先生！”
“我是李明！”
“实在对不起！”
“我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陈绪看着他。
指了指头顶那个巨大的横幅。
“这就是你说的低调？”
李明擦了一把汗。
一脸尴尬。
“那个……”
“那是学生会非要挂的。”
“我也拦不住啊。”
陈绪摇了摇头。
既来之，则安之。
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
“带路吧。”
陈绪把墨镜挂在领口。
“别让我在这儿当猴子给人看。”
“好嘞！”
李明赶紧转身。
招呼着社团的几个壮汉。
组成了一个人墙。
护送着陈绪往校门里走。
短短两百米的路。
走了足足十分钟。
好不容易进了校门。
那种被几千人围观的压迫感才稍微减轻了一点。
陈绪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t恤。
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
“陈先生。”
李明小心翼翼地看着陈绪的脸色。
“那个……”
“咱们先去体育馆？”
“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还有……”
李明犹豫了一下。
“校领导也在那边等着。”
陈绪瞥了他一眼。
“校领导？”
“不是说只有学生吗？”
李明干笑两声。
“那个……”
“校长听说您要来。”
“非要过来见见。”
“还是您的粉丝呢。”
陈绪无语。
这套路。
一环套一环。
“行吧。”
陈绪迈开长腿。
“走。”
“让我见识见识。”
“北大的篮球场。”
“是不是比五棵松的地板还硬。”
两人正往体育馆方向走。
路过未名湖畔。
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
柳树依依。
湖水清澈。
陈绪放慢了脚步。
稍微放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
前面的小径上。
迎面走来几个人。
也是一群学生。
中间簇拥着一个老头。
头发花白。
戴着厚厚的眼镜。
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
看到陈绪这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老头停下脚步。
皱了皱眉。
“这么吵吵闹闹的。”
“成何体统？”
老头声音不大。
但很有威严。
李明一看这老头。
脸色变了变。
赶紧跑过去。
毕恭毕敬。
“王教授。”
“不好意思。”
“这是国家队的陈绪。”
“来咱们学校参观。”
那个叫王教授的老头推了推眼镜。
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陈绪。
那种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标本。
“陈绪？”
老头想了想。
“就是那个打球的？”
“那个在美国不好好读书。”
“跑去打职业联赛的小子？”
这话一出。
周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李明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位王教授可是出了名的老古董。
最看不起搞体育的。
觉得那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陈绪停下脚步。
看着那个老头。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打球怎么了？”
“打球也能为国争光。”
“不像某些人。”
“读了一辈子书。”
“除了挑刺。”
“什么也不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可是北大的资深教授啊。
陈绪居然敢这么怼？
王教授气得胡子都在抖。
指着陈绪。
“你……”
“你这是有辱斯文！”
陈绪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巨大的身高差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斯文？”
陈绪低头看着老头。
“斯文能拿金牌吗？”
“斯文能让五星红旗在赛场上升起吗？”
“如果不能。”
“那就请您闭嘴。”
“别挡道。”
说完。
陈绪绕过老头。
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学生。
还有一个气得浑身发抖的老教授。
李明跟在后面。
心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但看着陈绪那个挺拔的背影。
他又觉得。
真他妈帅。
这才是篮坛霸主该有的样子。
哪怕是在北大。
也一样横行无忌。
只不过。
刚才这一幕要是传出去。
恐怕又要上头条了。
《陈绪北大怒怼老教授！》
《体育与学术的激烈碰撞！》
李明甚至连标题都帮媒体想好了。
他叹了口气。
赶紧追了上去。
“陈先生！等等我！”
而在不远处的树林阴影里。
一个拿着长焦镜头的身影。
悄悄按下了快门。
记录下了这充满火药味的一幕。
陈绪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他现在的注意力。
都在前面的体育馆里。
他能感觉到。
那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似乎有个老熟人。
也在那里等着他。
不是学生。
也不是校领导。
而是……
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有点意思。”
陈绪眯了眯眼。
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