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二日。
五棵松体育馆。
半决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和之前打克罗地亚那种轻松写意的氛围完全不同。
今晚的对手是立陶宛。
欧洲传统豪强。
这支队伍里没有那种让全世界球迷耳熟能详的NbA超级巨星，没有科比，没有詹姆斯，也没有诺维茨基。
但他们被称为“绿林军团”。
靠的是钢铁般的纪律和教科书般的团队配合。
也是中国男篮通往决赛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双方正在热身。
陈绪站在三分线外，刚投出一个球。
篮球空心入网。
这时候，一颗篮球骨碌碌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不是意外。
那个滚动的轨迹很直，带着明显的旋转。
陈绪低头看了一眼球，又抬起头。
不远处。
一个留着短寸、眼神阴鸷的白人后卫正看着他。
萨拉·雅斯科维修斯。
绰号“欧洲天王”。
曾经在NbA步行者队和勇士队短暂效力过，但在国际赛场上，他是真正的杀手。
雅斯科维修斯慢慢走了过来。
他没有捡球。
而是站在离陈绪不到一米的地方，双手叉腰。
那种姿态，居高临下。
“你就是那个篮坛上牛逼哄哄的黄种人？”
“渍渍渍……”
雅斯科维修斯开口了。
中文。
发音很生硬，带着浓重的欧洲口音，听起来像是在嚼一块发硬的黑面包。
“太软。”
只有两个字。
但杀伤力足够。
周围几个正在热身的中国队员动作都停了一下。
孙悦皱起眉，刚要上前。
陈绪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陈绪弯下腰。
单手抓起地上的篮球。
他的手很大，抓球就像抓橘子一样轻松。
他把球举到雅斯科维修斯面前。
距离对方的鼻子只有几厘米。
“你说什么？”
陈绪问。
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雅斯科维修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反应这么平淡。
他以为对方会愤怒，会推搡，甚至会挥拳。
只要陈绪动手，哪怕只是轻轻推一下，自己就能顺势倒地。
赛前制造冲突，搞乱对手核心的心态，这是欧洲赛场上的基本操作。
雅斯科维修斯冷笑一声。
准备重复一遍。
“我说，你太……”
“我不关心你说了什么。”
陈绪打断了他。
手里的篮球突然脱手。
不是砸。
而是轻轻一松。
球垂直落下，正好砸在雅斯科维修斯的脚尖上。
“砰。”
不重。
但侮辱性极强。
“你的中文太烂了，听着像便秘。”
陈绪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走。
“留着你的力气，待会儿别哭。”
雅斯科维修斯看着陈绪的背影，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踢了一脚篮球。
“FUcK，嚣张的黄皮小子，等着，我会让你知道嚣张的下场！”
就在陈绪转身的一刹那，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警报。
“叮！”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力场压迫！立陶宛‘巫师级’团队光环已覆盖全场！”
“受此影响，宿主身体机能遭遇强制削弱！”
“体能临时下降20%！身体沉重感增加30%！神经反应速度微幅延迟！”
“当前任务触发：打破枷锁。解锁条件：单节打爆对手，彻底击碎对方心理防线，方可解除所有负面状态并获得属性暴击奖励！”
陈绪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种感觉来得太快太猛。
就像是整个人突然从空气掉进了粘稠的水银里。原本轻盈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块，每一次抬腿都需要调动更多的肌肉纤维。呼吸变得沉重，就连视线里的画面似乎都带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这就是系统的惩罚机制？或者说，这是面对顶级团队篮球时具象化的压力？
“有点意思。”
陈绪活动了一下变得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非但没有慌乱，他的嘴角反而咧开一个有些狰狞的弧度。
满状态虐菜那是小孩子的游戏。
既然要当霸主，那就得学会在泥潭里把敌人按死。带着镣铐跳舞，才更有那种将一切踩在脚下的快感。
……
比赛开始。
跳球环节。
阿联输给了立陶宛的中锋贾夫托卡斯。
这是一头身高两米一一的内线巨兽，体重一百二十公斤，像是一辆人形坦克。
立陶宛先攻。
球到了雅斯科维修斯手里。
五棵松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但立陶宛人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他们跑位太熟练了。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
希斯考斯卡斯，那个被称为“欧洲皮蓬”的前锋，从底线溜出来，带走了孙悦的防守。
克雷扎在高位做了一个假掩护，实则是给雅斯科维修斯创造空间。
挡拆质量极高。
贾夫托卡斯那个宽厚的身体往那一站，就像一堵墙，直接把刘炜挡得严严实实。
雅斯科维修斯运球横移一步。
面前一片空旷。
甚至没有调整。
拔起就投。
三分球。
手型标准得像教科书。
“唰！”
空心入网。
3-0。
雅斯科维修斯回防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陈绪。
伸出三根手指，在太阳穴旁边比划了一下。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中国队进攻。
刘炜运球过半场，把球传给陈绪。
球刚到陈绪手里。
立陶宛的防守阵型突然变了。
收缩。
疯狂收缩。
站在陈绪面前的是希斯考斯卡斯，但他没有贴身，而是放了一步，防突不防投。
但只要陈绪有突破的意图。
侧翼的克雷扎和内线的贾夫托卡斯立刻就会包夹过来。
这是一个口袋阵。
陈绪试探步。
启动。
刚迈出第一步。
“啪！”
一只手伸了过来。
是克雷扎。
下手很快，很狠，直接切向陈绪手中的球。
甚至带点打手嫌疑。
陈绪护球转身。
但贾夫托卡斯已经补了上来。
两米一一的身高，加上那恐怖的臂展，直接遮住了陈绪的视线。
这哪里是防守。
这简直就是要把陈绪整个人吞掉。
这就是立陶宛主教练赛前制定的“砍树战术”。
不管其他人。
就掐死陈绪这一棵大树。
哪怕漏掉其他位置，也要让陈绪打得难受。
陈绪被迫分球。
球给到了底角的朱芳雨。
大空位。
但可能是开场手还没热，或者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空位搞得有点犹豫。
“哐！”
打铁。
篮板球被贾夫托卡斯保护下来。
立陶宛反击。
转换速度极快。
球经过三次传递，没落地球，直接到了前场。
又是雅斯科维修斯。
还是那个位置。
还是挡拆。
这一次，姚明不得不扑出来延误。
但他太高了，脚步跟不上这种小后卫的灵活性。
雅斯科维修斯一个拜佛假动作，晃起姚明的重心，然后往侧面撤步。
三分再起。
“唰！”
又进。
6-0。
看台上的加油声小了一半。
观众们面面相觑，手里挥舞的国旗都慢了下来。
这剧本不对啊？
咱们不是有陈绪吗？咱们不是刚虐了梦之队吗？
解说席上，张卫平急得直拍桌子。
“这不行啊！这防守扩不出去啊！”
“立陶宛这挡拆质量太高了，挂住人就没，一点办法没有！”
“陈绪得打啊！这种时候不能传球了，得硬解！”
于嘉也面色凝重：“陈绪今天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启动速度比平时慢，立陶宛的‘砍树战术’非常奏效，只要陈绪拿球，周围全是人。”
“这就是欧洲强队的底蕴，他们不跟你玩个人英雄主义，就用战术体系压死你。”
场上。
中国队继续进攻。
陈绪再次要球。
这一次，他没有在这个位置纠缠。
直接示意拉开。
但立陶宛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想单打？
行。
我们全队陪你单打。
陈绪刚运球突破过掉希斯考斯卡斯。
内线的双塔——贾夫托卡斯和拉夫林诺维奇，两个人就像两扇门一样，直接关了起来。
根本没有缝隙。
而且那个叫拉夫林诺维奇的大个子，膝盖还隐蔽地顶了一下陈绪的大腿。
小动作。
很脏。
裁判没吹。
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抗下，这种程度的接触被默许了。
陈绪重心不稳，球差点丢了。
只能把球甩给外线的孙悦。
孙悦接球，时间快到了，仓促出手。
三不沾。
24秒违例。
全场哗然。
这打得太憋屈了。
“这就是中国队的实力？”
雅斯科维修斯走过陈绪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们可以提前庆祝胜利了。”
立陶宛发球。
又是那一套流程。
挡拆，传导，空位。
球再次回到雅斯科维修斯手里。
这一次他离三分线还有一步远。
但他信心已经爆棚了。
直接出手。
超远三分。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唰！”
清脆的擦网声。
像是一把刀，插进了中国队的心脏。
9-0。
开场不到两分钟。
立陶宛打了中国队一个9-0。
三个三分球。
全部来自雅斯科维修斯。
五棵松体育馆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这剧本确实不对啊。
他上一场不是还把克罗地亚的中锋扣得怀疑人生吗？
怎么今天一上来，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被人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