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分牌上红色的9-0格外刺眼。
五棵松体育馆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尤纳斯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脸色铁青。
他没有叫暂停。
这个时候叫暂停就是示弱，就是承认被对方的三板斧砍懵了。
球权回到中国队手中。
刘炜运球过半场，看了一眼内线。
陈绪正在低位要位。
防守他的是贾夫托卡斯。
这个立陶宛的大个子体重一百二十公斤，像是一块发了霉的巨型奶酪，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汗臭味。
两人纠缠在一起。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全是肌肉的碰撞。
“滚出去，黄皮猴子。”
贾夫托卡斯贴在陈绪背后，嘴里喷着带有大蒜味的英语。
陈绪没理他。
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板上，背部发力，往后一靠。
“嘭。”
两块肌肉撞击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
贾夫托卡斯退了半步。
力量上，陈绪不虚任何人。
哪怕身上背着系统的负面状态，他的核心力量依然恐怖。
就在陈绪准备接球的一刹那。
贾夫托卡斯动了。
他的右膝盖隐蔽地抬起，狠狠顶在了陈绪的右腿腘窝处。
这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连接点之一。
陈绪只觉得腿弯一麻，整条右腿差点失去知觉，身体不可控制地前倾。
球传了过来。
因为失位，球直接飞出了底线。
失误。
陈绪稳住身形，转头看向底线裁判。
裁判嘴里叼着哨子，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中国队失误的手势。
“你看不到？”
陈绪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他刚才用膝盖顶我。”
裁判摇了摇头。
“这是合理的身体对抗。”
“这里是半决赛，不是幼儿园。”
“动作干净点，别抱怨。”
陈绪看着裁判那张冷漠的脸，笑了。
这就是欧洲赛场。
这就是FIbA。
鼓励对抗？
行。
陈绪转身往回跑，路过贾夫托卡斯身边。
那个立陶宛大个子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
“这里是男人的游戏。”
“不想受伤就滚回家喝奶。”
陈绪看了他一眼。
“你也配叫男人？”
立陶宛进攻。
他们打得太耐心了。
球在五个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交给了空切进来的克雷扎。
陈绪补防。
他拖着那条还有点发麻的腿，高高跃起。
遮天蔽日。
克雷扎吓了一跳，在空中强行把球收了回来，传给了外线的雅斯科维修斯。
雅斯科维修斯接球就投。
“哐。”
终于铁了一次。
姚明保护下篮板。
“快！”
姚明大喊一声，直接长传找陈绪。
陈绪在中线接球。
前面只有克雷扎一个人。
这机会千载难逢。
陈绪加速。
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那种压迫感让全场的观众都站了起来。
“扣一个！”
“干死他们！”
吼声震天。
克雷扎且战且退，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陈绪踏进罚球线一步。
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右手抓球高举。
这是一个战斧劈扣的姿势。
就在陈绪升到最高点的时候。
克雷扎没有去封盖篮球。
他的双手直接抓住了陈绪的肩膀和右臂。
不是想把球拍下来。
而是要把人拉下来。
这是一个标准的柔道动作。
甚至可以说是格斗动作。
在空中失去重心的陈绪，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硬生生地从天上拽了下来。
“砰！”
陈绪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背部着地。
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篮球架都在颤抖。
篮球滚到了角落里。
全场哗然。
“嘘——！！！”
漫天的嘘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
看台前排。
斯嘉丽猛地捂住了嘴巴，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滚圆。
她不懂篮球规则。
但她知道，这肯定不是打球。
这是谋杀。
“这群混蛋！”
斯嘉丽直接站了起来，用意大利语骂了一句脏话。
场上。
姚明第一个冲了过来。
孙悦、朱芳雨也红了眼，冲上去就要找克雷扎拼命。
“干什么！”
“想打架吗！”
裁判赶紧冲过来，把双方隔开。
克雷扎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看着裁判。
“我冲球去的。”
“是他自己没抓稳。”
“这是意外。”
裁判给了克雷扎一个违体犯规。
但也仅此而已。
并没有驱逐出场。
陈绪躺在地板上。
看着天花板刺眼的灯光。
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挤干了一样。
系统的警告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受恶意物理冲击。”
“身体机能轻微受损。”
“怒气值已满。”
“‘打破枷锁’任务进度提升：50%。”
陈绪动了动手指。
撑着地板。
慢慢坐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队医提着箱子跑过来。
“陈绪，怎么样？”
“要不要下去检查一下？”
陈绪摆了摆手。
他拒绝了队医的搀扶。
自己站了起来。
晃了晃脖子。
拍了拍手肘上的灰尘。
脸上看不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甚至比刚才还要平静。
他走到克雷扎面前。
两人的距离只有半米。
克雷扎原本还在和裁判狡辩，看到陈绪过来，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陈绪看着他的眼睛。
“你最好祈祷我这一下摔死了。”
“不然。”
“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声音很轻。
说完，陈绪走向罚球线。
裁判把球扔给他。
第一罚。
陈绪运了两下球。
抬手。
“唰。”
稳稳命中。
第二罚。
依然是空心入网。
11-2。
比分还是很悬殊。
但陈绪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那不是愤怒。
是一种要把眼前一切活物撕碎的暴虐。
立陶宛发球。
陈绪没有回防。
他就站在前场，死死盯着拿球的雅斯科维修斯。
全场紧逼。
这种打法极其消耗体力，尤其是在这种负面状态下。
但陈绪不管。
雅斯科维修斯被陈绪罩住，那种压迫感让他很难受。
他把球传给了希斯考斯卡斯。
希斯考斯卡斯刚拿球，孙悦就贴了上去。
中国队的防守强度上来了。
被陈绪那一下摔这一下，全队的血性都被激发出来了。
双方开始了肉搏战。
每一个球都在绞杀。
每一个篮板都在摔跤。
但立陶宛毕竟是欧洲冠军。
他们的战术素养太高了。
即使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抗下，他们依然能找到空位。
而且他们针对陈绪的策略更加明确了。
切断联系。
只要陈绪手里没球，哪怕让别人得分都行。
一旦陈绪拿球，立刻就有三个人围上来。
根本不给起步的空间。
第8分钟。
孙悦在外线持球。
他想把球吊给内线的陈绪。
但传球路线被识破。
希斯考斯卡斯长臂一伸，直接把球断了下来。
反击。
立陶宛快攻二打一。
轻松上篮得分。
18-6。
第9分钟。
刘炜被逼到底角。
没有出球点。
眼看就要5秒违例。
他只能仓促把球扔向陈绪的方向。
球传得太高了。
陈绪拼命起跳去够。
但贾夫托卡斯直接把他在空中撞开。
球出界。
又是失误。
解说席上。
张卫平急得直拍大腿。
“这球不能这么传啊！”
“立陶宛这就是在逼你失误。”
“我们的后卫线还是太年轻，一遇到这种高压防守就慌。”
“陈绪接不到球，这就等于废了我们一半的武功。”
于嘉叹了口气。
“这就是立陶宛的老辣之处。”
“他们不跟你硬碰硬，就用这种软刀子割肉。”
“把你和队友割裂开。”
“让你变成一座孤岛。”
第一节结束。
24-12。
中国队落后12分。
陈绪单节只拿到4分。
全是罚球。
没有运动战得分。
这是他这届奥运会以来最惨淡的开局。
休息时间。
尤纳斯拿着战术板，大声吼叫着画战术。
但队员们的表情都很凝重。
那种无力感正在蔓延。
第二节开始。
情况并没有好转。
立陶宛换上了轮换阵容。
但他们的替补依然强得离谱。
每一个上来的人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挡拆、传球、投篮。
严丝合缝。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反观中国队这边。
除了姚明能在内线硬凿几个，其他人完全哑火。
朱芳雨的三分球三投零中。
王仕鹏也没了绝杀的那种神奇。
大家的手都紧。
压力太大了。
陈绪一直在跑位。
但他就像是被一张大网罩住了。
不管跑到哪里，身边永远跟着两个人。
那种牛皮糖一样的防守，让人烦躁得想杀人。
“嘟！”
第二节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比分定格在42-32。
中国队落后10分。
这还是靠着姚明最后时刻的一个勾手，才把分差缩小到了10分。
如果不进，那就是12分。
球员们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
没有人说话。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看台上的观众也安静了下来。
那种期待奇迹的热情，正在被冰冷的比分一点点浇灭。
只有立陶宛的队员们有说有笑。
雅斯科维修斯走在最前面。
路过混合采访区的时候，他对着镜头耸了耸肩。
“这就是世界强队和暴发户的区别。”
“有些球队，靠一个人能赢几场球。”
“但到了真正拼刺刀的时候。”
“这种个人英雄主义就是笑话。”
“哈哈哈！”
立陶宛的队员纷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