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绪把手里那几十条未读信息大致扫了一遍。
姚明那边的问候最实在，发了七八条语音，最后一条是早上五点发的。
“大姚，活着，没缺胳膊少腿。”
陈绪回了一条过去。
“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不影响投篮，别跟队里其他人乱说，免得军心不稳。”
接着是领队的电话。
陈绪没接，直接回了条短信：“我有数，下午归队，现在需要休息。”
领队那边秒回：“陈绪！你现在到底在哪？局里领导都急疯了！外面全是记者，你要是不露面，谣言止不住啊！”
“谣言止不住就让他们传。”
陈绪打字很快。
“正好给美国队那边放点烟雾弹，让他们以为我废了，到时候比赛给他们个惊喜。”
处理完这些繁杂的人际关系，陈绪正准备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一个熟悉的头像。
一只穿着警服的小熊玩偶。
张静瑶。
信息很长，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屏幕。
“审出来了。”
“这帮人嘴很硬，但也架不住连夜熬，加上一点特殊的审讯手段，那个光头没撑住。”
“幕后是金三角那边的一个地下博彩集团，这也是个跨国的大庄家，这届奥运会盘口开得很大。”
“他们在男篮决赛这一场押了重注，买美国队赢分超过25分。”
“另外，还有关于你个人的盘口。”
“陈绪单场得分低于15分，赔率极低；若是高于30分，庄家要赔得底裤都不剩。”
“你前几场的表现太妖孽，尤其是打立陶宛那场，直接把他们之前设定的盘口给冲爆了。”
“根据光头的供述，集团高层认为你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如果不把你废了，或者至少让你重伤无法上场，他们这一把就要损失几十个亿美金。”
“所以他们花高价请了这队职业杀手，就是那个光头带队的，任务目标是打断你的双手，或者跟腱。”
“只要让你上不了场，就算任务完成。”
陈绪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神变得有些冷。
几十亿美金。
这确实是个能让人铤而走险的数字。
不过，想拿我的手脚去填你们的窟窿？
这帮人怕是找错对象了。
陈绪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本来想回个“收到”。
但想了想。
这未免太生分了。
人家大晚上不睡觉，连夜突审，这份情得承。
他直接拨通了张静瑶的电话。
响了两声。
接通了。
那边有些嘈杂，像是在分局的走廊或者是办公室里。
“喂？”
张静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显然是一夜没睡，甚至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陈绪？你醒了？”
“醒了。”
陈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声音懒洋洋的。
“张大警官这效率可以啊，这么快就把那帮孙子的底裤都扒出来了？”
“少贫嘴。”
张静瑶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是重案，涉及到境外势力，还是针对国家队运动员，局长都拍桌子了，我们哪敢怠慢。”
“不过那帮人确实是亡命徒，光头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通缉令，这次要不是你在现场拖住，光靠后来那几个特警还真不好抓。”
“我拖住？”
陈绪笑了笑。
“我怎么记得是某位女侠从天而降，一脚差点给人踢成内伤？”
“张警官，昨晚那一招夺命剪刀脚，确实风采迷人。”
“那种柔韧度，那种爆发力，啧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闭嘴。”
张静瑶的声音明显低了八度，似乎是怕被旁边的同事听见。
“那是战术动作！什么剪刀脚，那是柔术里的下位控制！”
“我知道是战术动作。”
陈绪故意把声音压低，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调笑。
“我就是好奇，这要是没穿警服，换个场景……”
“比如在床上。”
“这一招是不是也能用？”
“尤其是那一双大长腿盘在腰上的时候，那力度，那紧致感，要是换成我被锁住，估计我也只能缴械投降。”
“陈绪！”
张静瑶那边传来“啪”的一声，像是文件夹拍在桌子上的动静。
“你流氓！”
“我这可是为了查案！”
“我现在正看着审讯报告呢，满脑子都是血腥味，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陈绪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光，心情莫名的好。
“我就是在探讨技术动作的可行性。”
“昨晚在巷子里太黑，我又受了伤，没看太清楚。”
“而且当时旁边还有外人在。”
“那个光头被你骑在身下的时候，我看他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被勒的，还是被你那制服崩开扣子的风光给晃的。”
“你不知道，当时你那两颗扣子一崩，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来，连我都差点走神。”
“更别说那光头正对着你了。”
“这简直就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
“要是换了我，我也愿意死在那片白得耀眼的温柔乡里。”
“你……”
张静瑶有些气急败坏。
哪怕隔着电话，陈绪都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
那张英气的脸上肯定布满了红晕，甚至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那双好看的大眼睛肯定正瞪得溜圆，羞愤交加，却又拿他没办法。
“你再胡说八度，信不信我现在就过去把你抓回来？”
张静瑶咬着牙说道。
“罪名就是……调戏警务人员！”
“求之不得。”
陈绪笑出了声。
“刚好我现在就在酒店，房间大得很，床也大。”
“那个好莱坞的大明星刚累睡着了，你要是现在过来，咱们正好可以深入探讨一下柔术。”
“我还挺想试试被张警官用大腿锁住喉咙是什么感觉。”
“那种窒息感，应该挺刺激的。”
“毕竟，你的腿是真的极品，又有力量又有线条，要是能架在肩膀上……”
“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陈绪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女人。
看着又是枪又是拳的，狠得像只母老虎。
结果两句话就被撩拨得受不了。
这种反差感，确实让人上瘾。
陈绪把手机扔在手里转了个圈。
笑容慢慢收敛。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淡漠。
调情结束了。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张静瑶的信息虽然只是通报案情，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那些人既然敢在北京动手，就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规则。
几十亿美金的盘口。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在把他陈绪当成砧板上的肉，想切就切，想剁就剁。
真以为躲在金三角那种地方，老子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陈绪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
那我就陪你们玩把更大的。
陈绪重新拿起手机，翻出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
国家男篮随队新闻官，王大力。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陈绪？我的祖宗哎！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王大力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了？几十家媒体堵在酒店门口，都在问你是不是残废了，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我要是再不给你个说法，那些记者就要把篮协的门给拆了！”
陈绪听着王大力的咆哮，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
等那边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才开口。
声音很平稳。
“老王，别激动。”
“我现在就在半岛酒店。”
“你安排一下。”
“半个小时后，在酒店大堂。”
“我要开一个临时新闻发布会。”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发布会？”
王大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要干什么？这种时候你不躲着，还要开发布会？”
“领导的意思是让你先避一避风头，等警方那边出通报，我们再统一口径……”
“不用等了。”
陈绪打断了他。
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想听那些官话套话。”
“也不想看什么统一口径。”
“我现在就要见记者。”
“所有的。”
“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不管是体育版还是娱乐版的。”
“只要是拿话筒的，都让他们进来。”
“陈绪，这事儿可大可小，你……”
王大力还想劝两句。
毕竟这种私自开发布会的行为，在体制内可是大忌。
“老王。”
陈绪的声音冷了下来。
“有人昨晚拿着刀想废了我的手。”
“他们不想让我打决赛。”
“现在全世界都在猜我是不是怕了，是不是躲起来了。”
“我要是不站出来。”
“那我陈绪这两个字，以后就是个笑话。”
“半小时。”
“如果你安排不了，我就自己下楼。”
“到时候场面乱起来，你自己跟领导解释。”
说完。
陈绪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转身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衬衫虽然有些皱，但还算干净。
手臂上的纱布也拆了。
那道结痂的伤口看起来并不算太狰狞。
陈绪整理了一下衣领。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
既然你们开了盘口想赌我的命。
那我就亲自上桌。
跟你们赌这一把。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输得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