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绪。
他穿着国家队的红色出场服，拉链没拉，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
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一直延伸到手肘。
他看起来很轻松。
手里还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佳得乐。
陈绪跳下车，站在那几名特战队员中间，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利，甚至比周围那些端着枪的战士还要强上几分。
“Shit……”
还没完全走进通道的美国队那边，勒布朗·詹姆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科比也停下了，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绪身后的装甲车。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那骤然收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这……”
张静瑶看着陈绪，脑子里那些疑问瞬间有了答案。
是为了他。
因为昨晚的袭击。
因为那个针对他的跨国赌博集团。
国家这是在向全世界表态——这个人，我们保了。
谁敢动他，就是跟这几辆装甲车过不去，跟整个国家机器过不去。
这种重视程度，简直令人咋舌。
陈绪显然也看到了张静瑶。
他把手里的瓶子换到左手——那个据说受了重伤的手，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阻滞。
然后迈开长腿，径直朝张静瑶走了过来。
两边的安保人员想拦，但看到两人对视的眼神，又很识趣地退开了。
“张大警官。”
陈绪站定在距离张静瑶不到半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安全社交的界限。
甚至能闻到张静瑶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皂角的味道。
“辛苦了。”
陈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很亮。
亮得有些灼人。
张静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
“职责所在。”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陈绪，目光在那条缠满绷带的手臂上停留了很久。
“手怎么样？”
“凑合。”
陈绪活动了一下左手五指。
“捏个篮球没问题，捏碎几个人的骨头应该也没问题。”
“少贫嘴。”
张静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为了你的安全，局里调动了多少警力吗？连武警那边的机动支队都拉出来了。”
“这不正好说明我值钱么。”
陈绪笑了笑。
他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张静瑶的脸上，而是很有侵略性地向下游走。
从那紧绷的防弹背心，到被宽大战术腰带勒出的纤细腰肢，再到大腿上那把冷森森的匕首和枪套。
黑色的装备卡在肉上，那种视觉冲击力让他喉咙有些发干。
“说实话。”
陈绪往前凑了半步，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这身打扮……”
“比昨晚电话里说的还要带劲。”
“尤其是这个枪套勒在大腿肉上的感觉……简直是犯规。”
张静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哪怕隔着墨镜，陈绪都能感觉到她那想要杀人的目光。
“陈绪！”
张静瑶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在执行任务！这里有几百个摄像头，你是不是疯了？”
“我知道。”
陈绪一脸无辜，语气却更加不正经。
“我就是在配合你执行任务啊。”
“你看，我现在这么听话地站在你面前，让你近距离保护，难道不算配合？”
“而且……”
陈绪的目光落在她大腿外侧的枪套上。
“这把92式配在你腿上，真的很性感。”
“有一种暴力美学。”
“要是晚上能穿着这身战术背心，再配上这副手铐……”
“闭嘴！”
张静瑶终于忍不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
还好，周围的部下和记者都被那四辆装甲车吸引了注意力，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悄悄话。
但即便如此，她的耳根也烫得像是要着火。
这混蛋。
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刑警队长。
“你再胡说八度，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铐起来？”
张静瑶把手按在腰间的手铐包上，威胁道。
“罪名就是……调戏并妨碍警务人员执行公务！”
“求之不得。”
陈绪笑得更开心了。
“不过现在不行。”
“还有几万人等着看我打球呢。”
“那帮美国佬也在等着我去踢他们的屁股。”
“等比赛结束吧。”
“到时候你想怎么铐都行，前面铐，后面铐，或者铐在床头……”
“滚！”
张静瑶差点一脚踹过去。
她是真服了这个男人的厚脸皮。
明明昨晚刚经历过生死劫杀，今天就要打这种关乎国运的比赛。
结果这会儿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跟她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心态，简直不是人。
“行了，不开玩笑了。”
陈绪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已经走进通道的队友们。
“我先进去了。”
“外面交给你。”
“里面交给我。”
这几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就像是两个战士在战壕前的交接。
张静瑶看着他，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和担忧。
“小心那个黑人。”
张静瑶低声嘱咐了一句。
“你说科比？”
陈绪挑了挑眉。
“不是，是刚才那个大个子。”
张静瑶指了指通道方向。
“刚才那个叫霍华德的，眼神不正。”
“我怕他在场上对你不利。”
“霍华德？”
陈绪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是个软蛋。”
“除了笑得像个傻子，一无是处。”
“只要我稍微给点对抗，他就得哭着找妈妈。”
“倒是你。”
陈绪突然伸出手，很快地在张静瑶的帽檐上弹了一下。
动作快得让这位搏击高手都没反应过来。
“别总是板着个脸。”
“虽然很酷，但也容易长皱纹。”
说完，不等张静瑶发飙，陈绪转身就走。
那个背影潇洒得让人牙痒痒。
“陈绪！”
张静瑶在他身后喊了一嗓子。
“干嘛？”
陈绪头也不回地挥了挥那只缠着绷带的手。
“给我狠狠地打！”
“打输了，我可是会把你抓进去关禁闭的！”
陈绪脚步顿了一下。
“放心。”
“准备好庆功酒就行。”
“最好是在我房间喝。”
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
张静瑶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的年轻特警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张队……没事吧？”
“没事。”
张静瑶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奇怪的燥热感压下去。
重新恢复了那种冷峻干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