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棵松体育馆，客队更衣室。
气氛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轻松写意。
没有嘻哈音乐。
没有大声谈笑。
只有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白板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战术线条，红色的马克笔痕迹像是一道道血痕。
老K教练站在屏幕前，手里的遥控器按得啪啪作响。
屏幕上正在播放陈绪昨晚被袭击前的一段比赛录像。
那是小组赛对阵西班牙的画面。
陈绪持球，左路突破，急停，后撤步，三分出手。
动作行云流水。
“停。”
老K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陈绪起跳的那一瞬间。
“看他的左手。”
老K教练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
“这是他最喜欢的进攻发起侧。”
“以前的比赛数据告诉我们要防右路，但最近三场比赛，他左路突破的比例上升了百分之四十。”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老K教练转过身，视线扫过这群身价加起来超过十亿美金的巨星们。
“你们觉得他昨天受了伤，缝了针，左手就废了。”
“你们觉得今天只要防他的右手就行了。”
下面一片安静。
卡梅隆·安东尼嚼着口香糖，没说话。
德怀恩·韦德正在整理护膝，闻言抬起头。
“难道不是吗？”
韦德指了指屏幕。
“教练，我看过那家酒店的监控截图，绷带缠得跟木乃伊一样。”
“那种程度的伤，别说运球，稍微一用力伤口就会崩开。”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太紧张。”
“只要上点对抗，他自己就会缩回去。”
勒布朗·詹姆斯坐在旁边的柜子上，手里抓着一瓶能量饮料。
他看了一眼韦德，又看向老K。
“德怀恩说得对。”
“我是很尊重陈绪，但他毕竟是人。”
“受了伤就要付出代价。”
“如果他真的敢用左手运球，我会直接断掉。”
“到时候别说我们欺负伤员。”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克里斯·保罗耸了耸肩。
“也许他根本就不会上场，刚才在发布会上只是在虚张声势。”
“中国人讲究面子，这也是一种战术。”
“就像《孙子兵法》里说的，空城计？”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
科比·布莱恩特。
他正在一圈一圈地往手指上缠胶布。
那种撕扯胶布的“嘶啦”声，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他。
科比缠好最后一根手指，用力握了握拳。
“你们错了。”
科比的声音很冷，也很硬。
“如果你们抱着这种心态上场，第一节就会被他打崩。”
韦德皱了皱眉。
“科比，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高看？”
科比走到战术板前，拿起一只黑色的笔，在那张陈绪的照片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我在凌晨四点看过他的训练录像。”
“我也研究过他在NcAA的所有比赛。”
“这家伙是个疯子。”
科比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普通球员受伤会想休息，会想保护自己。”
“但他不会。”
“伤痛只会让他更兴奋。”
“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昨天既然敢在发布会上那么说，今天就绝对会百分之百投入。”
“甚至比平时更狠。”
科比看向詹姆斯。
“勒布朗，如果你想断他的球，最好做足准备。”
“因为他绝对会用那只受伤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冲击你的防线。”
“他会用这种方式告诉全世界，他是杀不死的。”
詹姆斯眯了眯眼，手里的塑料瓶被捏得咔咔作响。
“有意思。”
“那就让他来试试。”
科比没有理会詹姆斯的挑衅，继续说道。
“还有。”
“收起你们那种该死的体育精神。”
“今晚不是全明星表演赛。”
“也不是友谊赛。”
“这是一场战争。”
“他既然敢带着伤上场，那就是做好了被针对的准备。”
“防守端，我要看到强度。”
“撞他。”
“挤他。”
“让他每一次接球都像是从绞肉机里爬出来一样。”
“攻击他的左路。”
“甚至攻击他的伤口。”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这话有点狠。
甚至有点违背所谓的“公平竞赛”原则。
但在职业赛场上，胜利才是唯一的真理。
基德举起了手。
“如果是这样，裁判那边可能会吹得很严。”
“那是教练的事。”
科比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让他知道，NbA级别的对抗和他在NcAA打的小孩子过家家完全是两码事。”
一直坐在最里面的德怀特·霍华德站了起来。
这个大个子今天异常沉默。
他还在擦鞋。
那双超大号的阿迪达斯战靴被他擦得锃亮。
但他脑子里全是上次交手时的画面。
那个红色的身影。
那个骑在他脖子上完成扣篮的瞬间。
那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耻辱。
也是每晚噩梦的素材。
霍华德把毛巾狠狠地摔在地上。
“说得对。”
“管他伤没伤。”
“只要他敢进内线，我就把他拍在板上。”
“上次那个扣篮……”
霍华德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今晚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我会让他那只手彻底废掉。”
“让他后悔走进这块场地。”
老K教练看着这群被激起凶性的野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梦之队该有的样子。
之前几场比赛，这帮大爷打得太顺了，甚至有点散漫。
现在，他们终于认真了。
“很好。”
老K拍了拍手。
“既然达成共识，那就这么干。”
“战术调整一下。”
“开场前五分钟，全场紧逼。”
“勒布朗，你去防陈绪。”
“科比，你随时协防。”
“德怀特，你镇守篮下。”
“只要他突进来，就给他上一课。”
“我要让他在第一节就明白，这里是地狱。”
“明白吗？”
“明白！”
吼声震得更衣室的天花板都在颤抖。
科比抓起球衣，套在身上。
那个数字“10”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那里也受过伤。
而且不止一次。
“陈绪……”
科比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别让我失望。”
……
五棵松体育馆，VVIp贵宾接待厅。
张静瑶挂断电话。
她的手有点凉。
即便是在有着暖气的室内，依然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不是怕。
是紧张。
就在刚才，专线电话直接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是一个她只能在新闻联播里听到的名字。
要来现场。
这下麻烦大了。
原本的安保方案虽然已经是顶级，那是针对大型赛事和普通要员的。
现在这位要来，性质完全变了。
这不仅是体育比赛。
这是国家形象。
是绝对不能出半点纰漏的政治任务。
张静瑶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走到监控台前。
几个负责监控的特警看到队长脸色不对，立刻坐直了身体。
“把A区、b区的所有监控探头全部自检一遍。”
张静瑶的声音很低，很快。
“重点排查贵宾通道到主席台的所有盲区。”
“还有通风管道。”
“哪怕是一只老鼠爬过去，我也要看到公母。”
旁边的一个中队长愣了一下。
“张队，之前不是查过两遍了吗？”
“再查。”
张静瑶盯着屏幕上的红外热成像画面。
“接到最新通知，安保等级提升至特级。”
“启动‘天网’预案。”
“所有人取消轮休，全员上岗。”
那个中队长倒吸一口凉气。
特级？
那是只有国庆阅兵或者元首峰会才有的级别。
“这……是为了谁？”
中队长小声问了一句。
张静瑶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不该问的别问。”
“执行命令。”
“是！”
中队长打了个激灵，转身对着对讲机狂吼起来。
张静瑶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比赛场馆。
红色的座椅海洋。
正在热身的拉拉队。
还有那些已经开始陆续入场的观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张静瑶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那个跨国赌博集团还没死心。
虽然抓了一批人，但这种庞然大物，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万一他们在现场制造混乱？
万一有人混进观众席？
只要有一点火星，在那位的眼皮子底下，那就是塌天大祸。
“陈绪啊陈绪……”
张静瑶看着下面空荡荡的地板。
“你这面子可真是够大的。”
“不仅让几十亿人等着看你。”
“连那位都要亲自来看看你到底长了几只手。”
这简直是把整个国家的压力都扛在了肩上。
要是打输了……
张静瑶不敢想那个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