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棵松体育馆顶层的贵宾包厢内。
这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此时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几位穿着中山装或军装的老人正坐在防弹玻璃后，目光投向那个正在被搀扶进通道的背影。
坐在中间的那位老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瓷杯碰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那是陈绪？”
老人指了指大屏幕。
屏幕上正定格在陈绪滴血的左手上。
特写镜头很清晰，那种皮肉外翻的惨烈程度，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看了也要皱眉。
旁边的秘书连忙弯腰。
“是的，首长，是我们国家队的3号，陈绪。”
老人点了点头。
“打得不错。”
“就是手伤看着让人揪心。”
秘书没敢接话。
老人沉默了两秒。
“让杜长青去。”
“告诉他，我不懂篮球，但我懂什么是战士。”
“战士在战场上流血，我们就得负责给他止血。”
秘书愣了一下。
杜长青。
那可是负责首长保健工作的首席专家，平时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老人转过头，看向旁边一位肩扛将星的军官。
“老李，我记得你们军区医院刚研发出一种专门针对战地创伤的特效药？”
那位军官立刻站了起来。
“报告首长，是有，代号‘红盾’，目前还在小范围列装特种部队。”
“那是保命用的。”
老人摆了摆手。
“送下去。”
“现在就送。”
“那孩子是在为国争光，这和上战场没区别。”
“告诉杜长青，我要那个孩子的手没事，也要这场比赛能赢。”
军官啪地敬了个礼。
“是！”
他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着对讲机吼道。
“警卫连！把三号箱送过来！”
“跑步前进！”
“要是晚了一分钟，老子撤了你们的职！”
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人为了一个运动员动用这种级别的资源。
这是最高指令。
国家机器开始运转了。
……
主队更衣室。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陈绪坐在更衣柜前的长椅上，上身赤裸，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混着血水，在他那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流淌。
杜长青带着两个助手冲了进来。
这位满头银发的老专家根本没废话，直接推开了正准备给陈绪包扎的队医。
“让开。”
杜长青戴上手套，那一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变得极为锐利。
“剪刀。”
助手递上医用剪。
“咔嚓。”
那层已经被血浸透变硬的绷带被剪开。
一股鲜血直接涌了出来。
斯嘉丽·约翰逊站在旁边，脸瞬间就白了。
她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伤口太深了。
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腕骨。
“doctor……”
斯嘉丽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
她的中文很蹩脚，但这会儿谁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哀求。
“一定要……治好他。”
“please……”
杜长青头都没抬。
“不想让他感染就退后。”
语气很冲。
斯嘉丽被噎了一下，但她没生气，反而很听话地退到了墙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泪水，死死盯着陈绪的手。
陈绪疼得满头冷汗。
但他一声没吭，只是咬着一块白毛巾。
杜长青用探针拨弄了一下伤口。
陈绪的整条手臂猛地抽搐了一下。
“嘶……”
尤纳斯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杜医生，怎么样？”
杜长青直起腰，摘下沾血的手套。
“肌腱撕裂，软组织挫伤严重。”
“而且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伤口二次崩裂，神经有些受损。”
他看着尤纳斯，又看了看站在另一边的姚明。
“我的建议是，立刻终止比赛。”
“马上安排手术缝合。”
“如果继续打，这只手以后可能连拿筷子都费劲。”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姚明的手抖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对于一个篮球运动员来说，手废了，职业生涯也就结束了。
“不行……”
斯嘉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姚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没事吧？”
斯嘉丽摇了摇头，脸色惨白。
“不能打了吗？”
“真的不能打了吗？”
尤纳斯长叹了一口气。
他看向陈绪。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心，但作为一个教练，他不能毁了一个天才的一生。
“陈。”
尤纳斯的声音很沉重。
“换衣服吧。”
“我们还有下半场，哪怕输了，你也是英雄。”
陈绪吐掉了嘴里的毛巾。
因为用力过猛，牙龈渗出了血丝。
他用右手撑着椅子，试图站起来。
“我不换。”
声音很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坐下！”
杜长青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想当残废吗？”
“你才二十岁，日子还长着呢。”
陈绪抬起头，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医生。
“杜老。”
“今天如果不赢，我这辈子都会觉得自己是个残废。”
“让我打。”
“只要手没断下来，我就能打。”
杜长青愣住了。
他行医这么多年，见过怕死的，见过怕疼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
“砰砰砰！”
更衣室的大门被人用力敲响。
那种敲击声很有节奏，透着一股肃杀气。
“进来。”
王治郅把门打开。
一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站在门口。
他身上穿着作战背心，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盒子。
那个盒子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个红色的五角星印记。
特种兵大步走到杜长青面前。
“首长指示。”
“这是给3号同志的。”
说完，他把盒子放在椅子上，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个机器人。
杜长青看着那个盒子，瞳孔缩了一下。
“这帮老首长……”
“还真是舍得啊。”
他快速打开盒子。
一股冷气冒了出来。
里面躺着两支银色的注射器，还有一罐没有任何说明文字的凝胶。
“这是什么？”
尤纳斯有些好奇。
杜长青拿起那罐凝胶，眼神复杂。
“军用速效止血凝胶。”
“这东西在战场上是给被炸断腿的士兵保命用的。”
“能在十秒内强行止血，并在伤口表面形成一层比皮肤还坚韧的高分子薄膜。”
“还有这个。”
杜长青拿起注射器。
“神经阻断剂。”
“打一针，就算拿刀割你的肉，你也不会觉得疼。”
“但是副作用很大，药效过了你会疼得想死。”
杜长青看向陈绪。
“用不用，你自己选。”
陈绪看了一眼那个金属盒子。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惊动这种级别的人物。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球赛了。
这是一场战争。
“用。”
陈绪伸出了左手。
“全给我用了。”
杜长青没再废话。
他动作极快地清理掉伤口里的积血。
然后将那罐透明的凝胶挤进了翻卷的皮肉里。
“滋……”
一阵白烟冒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往伤口里倒了一勺滚烫的铁水。
陈绪的身体猛地绷紧，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斯嘉丽把头埋在姚明的胳膊后面，根本不敢看。
凝胶迅速凝固，变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薄膜，将伤口死死封住。
紧接着是注射。
杜长青把针头扎进陈绪的手腕侧面。
药液推进去。
陈绪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里唤出了系统界面。
虽然有了这些药，但他还需要更保险的东西。
【篮坛霸主系统】
宿主：陈绪
当前统治点：点。
商城界面打开。
陈绪的意念在那些琳琅满目的技能图标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状态类”那一栏。
这里的东西平时他很少看。
因为太贵，而且都有副作用。
但现在顾不上了。
【痛觉屏蔽卡（高级）】
描述：完全切断痛觉神经信号传输，持续时间45分钟。
副作用：药效结束后，身体将承受双倍痛感反噬，并伴随严重的神经疲劳。
售价：5000统治点。
【体能透支卡】
描述：强行透支身体潜能，恢复至满体能状态，并提升耐力上限20%，持续时间45分钟。
副作用：赛后全属性下降50%，持续虚弱状态72小时。
售价：5000统治点。
陈绪没有任何犹豫。
“兑换。”
“全部激活。”
【叮！痛觉屏蔽卡（高级）已激活。】
【叮！体能透支卡已激活。】
系统的提示音刚刚落下。
陈绪就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脊椎骨冲上了天灵盖。
原本左臂那种钻心的剧痛，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奇怪的麻木感。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
虽然有些僵硬，但那种指令传达非常清晰。
就像是在操控一只精密的机械臂。
而且。
刚才那种极度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心脏跳动得有力且沉稳。
每一块肌肉里都重新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这种感觉。
就像是刚刚睡饱了十个小时醒来一样。
“好了。”
杜长青用高强度的弹力绷带把陈绪的手腕重新缠紧。
这次缠得很厚，像是个石膏模子。
“感觉怎么样？”
杜长青问了一句，虽然他不觉得这么快就能有效果。
陈绪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让人心悸的冷光。
他站了起来。
动作轻盈，完全不像是个重伤员。
“感觉？”
陈绪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他拿起放在旁边的球衣，套在身上。
那个鲜红的3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感觉能打死一头牛。”
陈绪转过身，看向一脸担忧的斯嘉丽。
他伸出右手，帮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
“别哭了。”
“等我拿个金牌回来给你玩。”
斯嘉丽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你要是输了，我就不让你骑了！”
陈绪笑了笑。
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更衣室大门。
尤纳斯和姚明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恢复速度也太不科学了。
那个军用药真的这么神？
“走吧。”
陈绪推开门。
外面的喧嚣声像海浪一样涌了进来。
那是两万名观众在等待他们的英雄。
“下半场。”
陈绪背对着众人，举起那只缠满绷带的左手，用力握成了拳头。
“让他们见识一下。”
“什么是中国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