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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狗东西！抢别人功劳当自己本事？王耀文干的那些破事，死得不冤！
他猛地转身，嗓门一吼：“去查冯文明和林方转业后去了哪，看看这些年跟王家兄弟有没有瓜葛！”
“是！”
风山石跑得鞋底都快磨穿了，一把拽住达保胳膊。
“昨儿晚上，扬州百货大楼出事了。俩巡更老头被勒死，两箱压缩饼干、一箱水果罐头，还有大白兔奶糖、糕点全没了。公安立案了，可现场连根毛都没留，只留下两双脚印——纹路跟部队发的胶鞋一模一样。”
“扬州？江苏那个扬州？”
达保飞奔回桌前，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狠狠画了个圈，掰手指算了算路程，直起腰，嘟囔一句：
“三百公里，四天前的事，三天赶路，坐火车搭汽车都来不及。除非他们早就埋伏好了……这侦察连连长没白干，故意把我们引到江苏，再反手一击。要是真想让我们知道是他干的，那就得有铺垫。”
“可为啥是扬州？这儿到底藏着什么人？”
十五分钟后，查人的人冲进来，喘得像拉风箱。
“首长！冯文明转业回老家东山临沂，在供销社当副主任。林方呢，回扬州了，他爹是市级领导，他在市局刑侦处当科长。”
达保“唰”地站起身，声音压得低却炸了膛：
“风叔！马上联系扬州市公安局！问他们昨晚百货大楼的案子是不是林方在办！”
风山石一个激灵，腿都软了，赶紧应道：“我这就打！”
达保叹了口气，心说完了。
他回头对穆晚秋说：“通知扬州那边，立刻对接市局。如果林方失踪或者死了，立刻封锁山区，重点布控，别让那俩人从山里溜了。”
抓起外套，冲佟亮喊了声：“走！”
两人甩开步子往下冲，一脚踹进吉普车，引擎轰响，轮胎碾过碎石，直奔城外。
风山石冲出来，嗓门扯得老高。
“扬州那边刚回话，林方真去查昨晚百货大楼的事了。刑侦处的人说，他接到个匿名电话，对方透了底——知道谁干的，还报了地址。人已经出发了。”
达保一言不发，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这局早埋好了。王国民布的套，算准了林方的命。
他转身就往楼上跑，鞋跟砸地的声音急得像催命。
穆婉秋正趴在**机前忙活，头也不抬。
“改命令，通知扬州警方，立刻封锁林方去的地方。我猜是山里。要是真在山沟里，马上拉民兵上山搜，哪怕挖地三尺，也得把王氏兄弟揪出来。”
“是！”她应得干脆，手指飞快敲起键。
风山石皱眉：“你怎么断定是山？”
达保没抬头，直接戳地图。
“扬州这儿，全是平地加丘陵。最高的也就一百五十米出头，林子密得能藏猫儿。王国民他们手里有五支五六式自动**，打不过就跑，肯定选这种地方设局。林方一进去，就是活靶子。等他们收拾完，翻山过江，逃到东山省，连影都找不着。”
现在这年头，信号靠吼，消息传得慢。等达保赶到，至少四个钟头。
他盯着地图**，突然一拍桌子。
“佟亮！车呢？准备出发，去临沂！”
……
大铜山，海拔一百四十九点五米，方圆五公里，苏中第一高峰。
传说汉代吴王刘濞在这儿开山铸钱。
当年他不满朝廷削藩，偷偷练兵，煮海炼盐，养兵自重，最后掀了乱子，闹出七国之乱，被砍了脑袋，尸首分家。
可这山名，一直留到现在。
山脚有个村，叫铜钱庄，七十来户人家，种菜为生，日子过得还算踏实。
村口的老杨家，老头老太太都走了，只剩一个败家子，杨树怀。
这家伙吃喝嫖赌样样沾，小偷小摸当饭吃，公安抓过他好几回，骂几句放回去，犯不了大事，也拿他没办法。
村里人路过他家都绕着走，没人知道他已经两天没露脸了。两辆吉普车停在村口，林方第一个跳下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闷响。
二十九岁的林方，块头不小，眉眼带光，是那种女人一眼就挪不开眼的类型。五零年入伍，南方当兵，没赶上半岛战场，军功簿上空荡荡。
可人家是高中毕业，部队里又啃完军校，一出校门就提干。三年后当上连指导员，手握实权，也惹了麻烦。
连长王**天天喝得醉醺醺，半夜训战士，一顿皮带甩得满屋都是惨叫。林方看不下去，劝了几次，对方只当耳旁风。
最后他咬牙把问题捅到政治处。第三天，退伍通知就到了手。
父亲是扬州市副市长，可在这片地界，谁说了算还是上面说了算。林方站在军营门口，背起行李，眼里发烫，心却冷得像冰。
回城进了公安局，刑侦科当科长。一开始混日子，后来慢慢发现，这活儿跟当年部队有点像——查案、抓人、扛责任，全是真刀**。
昨天夜里，百货大楼两个更夫被人干掉，东西被偷得精光。整个科室忙到中午，线索比沙子里找金子还难。
就俩脚印，模糊得像抹了灰，但花纹对得上——军队发的教学用鞋印。
大家正犯愁，林方手机突然响了。
匿名来电，声音压得很低：“我是铜钱庄的，杨树怀今早上回来，骑自行车，后座绑一箱子，贴着百货大楼的标签。”
“你见过谁买货一箱一箱往家搬？我瞅着不对劲，报了派出所，他们给我这号码。”
林方猛地坐直，立马招呼人上车。
吉普车轰隆冲进村子，离杨树怀家还有百米就停下。
怕惊动人，六个人悄悄摸过去。
林方掏出**，顶上膛，朝队友摆了下手。
门虚掩着，屋里有动静。
他一手举枪，一手慢慢推门，脚步轻得像猫。
院子里荒草齐腰，落叶堆成山。
他眯眼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进去。”
枪声炸响，林方额头冒血，人像破口袋一样砸在地上，扬起一地灰土。
**扫过，五个队员瞬间成了筛子，血雾溅在墙上，红得刺眼。
屋顶落下来俩人，一个样儿，国字脸，鹰钩鼻，眼睛细长，年纪差不了几岁，一看就是亲兄弟。
王建国、王国民。俩人扛着五六式，站在**前，嘴角咧开，冷笑不断。
“操！林大个子，你也有今天？老子说过，这账迟早要算。敢告我黑状？真是活腻了。”
王建国抬枪头戳了戳林方的脸皮，语气轻飘飘的，像在掸灰。
王国民拽了他一下：“哥，走吧，别耽搁。”
两人转身就跑，冲进院子，翻出车钥匙，一溜烟上了吉普。
车轮碾过泥路，直奔大铜山脚。
山道窄得塞不下车，两人跳下车，站高处往下看。
远处烟尘滚滚，警笛呜呜，车子一辆接一辆往这边压。
王建国举枪冷笑，扭头问：“二民，公安局真有能耐？这么快就追到这儿？”
王国民哼了声：“是我故意露的马脚。他们想抓咱们，就得查老同事、老朋友。这些人哪会讲情面？肯定说咱俩有仇，其中一个就是林方。”
“所以我才去百货大楼偷东西，把林方引过来。一死，他们以为咱们要去临沂杀冯文明。”
他眼神一冷，两滴泪从眼角滑下。
“可我们算什么？没了爹，这世上再没人疼我们了。”
“禹作风那五个畜生，军事法庭判**都不够！我爹怎么死的，我也要他们十倍还回来。”
王建国也红了眼眶。
他记得小时候，爹站岗都带着热乎的饺子，一口一口喂他们吃。
“二民，动手吧。命是爹给的，他在天上看着。不为父**，枉做儿子！”
王国民咧嘴一笑，阴狠得像饿狼。
干！等宰了这五个狗东西，咱就一路杀到国境线，让天下人给我爹陪命！
兄弟俩眼睛通红，瞅着山脚下的车流，王**一把抄起冲锋枪，对着天就是一通扫射。
来啊！一个我灭一个，两个我剁一双！
转身就往山上冲。
整整一个连的兵，外加大批公安，全扑到了铜钱庄。杨树怀家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刚才那几声枪响太短，村里人反应过来时，王氏兄弟早开着吉普跑了。也省得撞上，不然多死几个平民，不过是多添几条冤魂。
来的是一位副参谋长，扬州公安局的副局长也来了。两人一进院子，脸色当场变了。地上躺着好几具**，除了科长林方是被一枪**，其他人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孔。
副参谋长心里咯噔一下：这肯定是自动武器干的。上级发来的消息真没骗人。他立刻把情况告诉副局长。
副局长主抓刑侦，死了这么多人，他跑不掉责任。听完汇报，二话不说，马上下令封锁现场，组织搜山。
可光靠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用。只能叫附近几个村的民兵来支援。等民兵集合起来，再上山，王氏兄弟早就翻过山，坐船溜了。
不过他们在山上找到了被盗的饼干罐头——百货大楼那案子，果然是这两人干的。
等上报达保，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了。
王氏兄弟坐船到了昆山，下船后买了两张火车票，回沪上。两人早就把自己收拾得严严实实。王国民更是一套老手，涂黑脸，嘴里塞两颗木球，鼓起腮帮子，脸型立马变了样。
这手法一出，别说熟人，就是对面走来，都认不出。
沪上火车站贴满通缉令，人挤人围观。王**和王国民分头站进人群，笑眯眯看着老百姓指指点点。
顺手偷了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晃悠悠骑走了。
沪上他们有据点。王**以前认识个暗娼，平时不忙时就去她那儿歇脚。那女人二十七八，解放前是青楼头牌，后来**取缔了老行当，安排她们学手艺，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