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是被人一脚踹上擂台的。
“你这废物，磨蹭什么！”
“秦烈少爷打完这场还要吃饭，别耽误时间！”
主持族比的执事满脸不耐烦。
秦风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台下顿时笑成一片。
“这就是杂役房那个秦风？”
“听说练了八年，连炼体一重都没进去。”
“废话，经脉都堵死了，练个屁！”
秦风没搭理那些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擂台旁的族规石碑。
【族比切磋，点到为止，不得故意毁人修行根基。】
挺好。
规矩写得清清楚楚。
就是不知道，有几个人真当回事。
秦家族比三年一次。
嫡系子弟上台争资源，旁支子弟上台争前程。
至于杂役房的人，通常只有一个作用。
给少爷们当陪练。
秦风今年十六岁。
父亲早亡，母亲失踪，被丢进杂役房以后，一待就是十年。
八年来，他每天挑完水、劈完柴，就去后山练拳。
别人练一遍，他练十遍。
别人睡觉，他还在练。
拳头上的老茧破了又长，长了又破。
可经脉堵塞，气血始终无法凝聚。
直到今天，连炼体一重都没突破。
擂台对面。
秦烈早已等得不耐烦。
十七岁，炼体四重。
秦家嫡系三少爷。
“秦风。”
他抱着胳膊，笑得十分轻蔑。
“听说你天天半夜偷练？”
“是。”
“练出什么名堂了？”
秦风拍掉衣服上的灰。
“至少比以前有力气。”
秦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有力气？”
“行啊！”
“那本少爷今天就替你称称，练了八年，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一步踏出。
连招呼都没打，右掌便直奔秦风小腹！
《裂石掌》！
秦家传承三百年的玄阶下品武技！
这一掌快得吓人。
秦风看见了。
甚至看清秦烈起手时，右肩先抬了半寸。
可看见有什么用？
身体根本跟不上！
砰！
一声闷响。
掌力狠狠轰入小腹！
秦风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擂台石柱。
咔嚓！
一道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体内传出。
紧接着，剧痛炸开！
秦风瞳孔骤缩。
丹田！
他的丹田……碎了！
噗！
鲜血喷了一地。
秦风顺着石柱滑下，双腿几乎没了知觉。
“哎呀。”
秦烈甩了甩手，露出一脸惊讶。
“忘记收力了。”
他低头看着秦风。
“不过你也别难过。”
“反正练了八年都练不出名堂。”
“丹田有没有，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高台上的长老们有人皱眉，却始终没人开口。
秦大牛挤在人群前面，急得脸都红了。
“秦烈！你下这么重的手干什么？”
“风哥又没招惹你！”
秦烈斜了他一眼。
“族比切磋，拳脚无眼。”
“怎么？”
“你也想上来试试？”
秦大牛还想冲上台，被护卫死死拦住。
“风哥！”
“你说句话啊！”
秦风听见了。
可他现在连抬头都费劲。
小腹里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厉害。
丹田碎了。
这意味着，哪怕将来经脉有机会疏通，他也再没有正常修炼的资格。
八年。
整整八年！
别人笑他废物，他没认。
别人说他只能扫地挑水，他也没认。
他总觉得，只要肯练，就还有希望。
可现在。
秦烈只用了一掌，就把他最后那点希望也打碎了。
凭什么？
秦风五指死死抠住青石板。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他不甘心！
就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时。
一道金光，突然在眼前炸开！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
【万象武库开启】
【凡亲眼所见武学，皆可收录推演】
【收录即达圆满境界】
【已收录：《秦家裂石掌》】
【品阶：玄阶下品】
【掌握境界：圆满】
【发现三处破绽】
秦风愣住了。
什么东西？
下一刻，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起手。
沉肩。
转腰。
发劲。
收掌。
秦烈刚才施展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脑海中重新浮现。
可这一次，动作不一样了。
多余的抬肩被去掉。
散乱的劲力被收拢。
原本应该打出去的力量，在最后一寸突然回收，再猛地爆发！
秦风呼吸骤停。
原来……
裂石掌应该这么打！
不只是掌法。
连秦烈刚才那一掌的破绽，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最后一个。
出掌之后，胸前空门大开！
秦风忽然想笑。
秦烈苦练多年的掌法。
他只看了一遍。
竟然就会了。
而且直接圆满！
“小子，还没死？”
秦烈已经走到跟前。
见秦风趴在地上不动，他不耐烦地抬起脚。
“装死是吧？”
“那本少爷帮帮你！”
说着，一脚踩向秦风的后背！
台下有人忍不住惊呼。
“秦烈！够了！”
秦大牛拼命挣扎。
“风哥！快躲啊！”
秦风忽然睁眼。
脚掌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向旁边一翻！
啪！
秦烈一脚踩空，重重踏在青石板上。
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
就是现在！
秦风左手撑地。
忍着小腹撕裂般的剧痛，拧腰、沉肩，右掌猛地向前推出！
秦烈瞳孔一缩。
这个起手……
怎么这么眼熟？
不对！
这不是他的《裂石掌》吗？！
“你……”
秦风抬起头。
嘴角还挂着血。
“秦烈。”
“你刚才打我的。”
“是不是这招？”
话音落下！
掌力骤然爆发！
《裂石掌》！
圆满！
砰！
秦风这一掌，准确打在秦烈尚未来得及回防的胸口！
没有多余动作。
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最后一寸！
秦烈只觉得胸口像被一柄铁锤正面砸中。
护身气血瞬间溃散！
“噗！”
鲜血狂喷！
整个人双脚离地，横飞出去！
轰！
秦烈直接摔下擂台，将前排两个看热闹的秦家弟子一同砸翻。
三个人滚成一团。
惨叫声接连响起。
整个演武场，却突然安静了。
刚才还在笑的人，一个个张大嘴巴。
半天说不出话。
“刚……刚才那是什么？”
“裂石掌？”
“不可能！”
“秦风连炼体一重都不是，怎么会裂石掌？！”
人群中，一名年长族人忽然站起。
他的脸色，已经变了。
“那一掌……”
“掌劲回收，寸劲爆发！”
“是圆满境的裂石掌！”
轰！
全场瞬间炸锅！
圆满境？！
秦家传承三百年的裂石掌，多少族人苦练一辈子，都摸不到圆满的门槛。
秦风一个杂役，竟然使出来了？！
秦大牛已经看傻了。
“风……风哥？”
“你什么时候偷学的？”
擂台上。
秦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右掌已经震裂，鲜血滴答往下落。
丹田依旧破碎。
伤势也没有半点好转。
刚才那一掌，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力气。
可他看着自己的手，眼睛却越来越亮。
是真的。
他真的会了！
万象武库没有替他治好丹田，也没让他凭空拥有强大修为。
但它给了他一样东西。
圆满武学！
一门不够，就学十门。
十门不够，就学百门！
他不是废物。
至少，从今天起不是了！
就在这时。
“放肆！”
一声怒喝，突然从高台上传来。
轰！
桌案四分五裂！
执法长老秦岳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秦风。
“秦风！”
“你一个杂役，怎么会我秦家嫡系武学？”
“还敢在族比上使用邪术，重伤嫡系子弟！”
“谁给你的胆子？！”
秦风缓缓抬头。
刚才秦烈一掌废他丹田，这位执法长老连眼皮都没抬。
现在秦烈被打飞了。
倒是站得挺快。
“秦长老。”
秦风擦掉嘴角的血。
“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族比规矩，是不是点到为止，不得毁人根基？”
秦岳脸色一沉。
“是又如何？”
秦风指着自己染血的小腹。
“秦烈一掌废我丹田。”
“您刚才怎么不喊停？”
四周骤然安静。
秦岳脸色难看。
“拳脚无眼，误伤在所难免！”
“原来如此。”
秦风点点头，又看向擂台下的秦烈。
“那我用同一门掌法还了他一掌。”
“怎么就成邪术了？”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秦岳勃然大怒！
“大胆！”
“还敢顶撞执法长老！”
秦风笑了。
“秦烈用裂石掌，是秦家正统。”
“我用裂石掌，就是邪术？”
他抬眼看向高台。
“那这掌法到底姓秦……”
“还是姓秦烈？”
全场死寂。
谁都没想到。
这个平日里闷头干活、被骂了也不吭声的杂役，今天竟敢当众质问执法长老！
秦岳气得胡须发抖。
“来人！”
“将这个修炼邪功、以下犯上的东西，押去执法堂！”
两名护卫立刻跃上擂台。
秦大牛急得大喊：
“凭什么抓风哥？！”
“刚才明明是秦烈先下的狠手！”
“闭嘴！”
护卫一把将他推开。
随后冲到秦风面前，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肩膀。
秦风没有挣扎。
不是不想。
是真没力气了。
丹田碎裂，浑身重伤。
眼下再打，只会白白送命。
可就在护卫施展擒拿手的那一刻。
他的眼前，竟又闪过一道金光。
【检测到武学：《秦家擒拿手》】
【收录成功】
【掌握境界：圆满】
秦风一怔。
紧接着，嘴角慢慢扬起。
原来如此。
不止是裂石掌。
只要他亲眼看过的武学，都能学！
护卫们还以为押住了一个废物。
却不知道。
就这么一伸手，又白送了他一门功法。
秦风低下头，任由两人押着往执法堂走去。
路过高台时，他忽然抬头看了秦岳一眼。
秦岳冷笑。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秦风也笑了。
“秦长老。”
“秦家传承三百年，应该藏了不少功法吧？”
秦岳眉头一皱。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秦风收回目光。
“就是突然觉得……”
他看着眼前再次亮起的武库金光。
心中那团熄灭了八年的火，终于重新烧了起来。
“以前的八年。”
“好像白练了。”
秦岳只当他疯了，怒喝：
“带走！”
护卫押着秦风走出演武场。
身后仍是一片议论。
没人注意到。
那个被押往执法堂的少年，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绝望。
一掌裂石。
一门擒拿。
仅仅片刻，他便学会了两门圆满武学。
而秦家。
还有一座传承了三百年的藏经阁。
里面究竟有多少功法？
秦风不知道。
但他很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