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
秦风跪在堂中。
左右八名执事，目光却都有些古怪。
半个时辰前，就是眼前这个丹田刚碎的杂役，一掌把炼体四重的秦烈轰下擂台。
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想明白。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堂上。
执法长老秦岳脸色阴沉。
“秦风，你可知罪？”
“不知。”
“放肆！”
秦岳一掌拍在桌上。
“你天生经脉堵塞，全族皆知！”
“方才那一掌，却分明是圆满境的裂石掌！”
“我秦家传承此掌三百年，都没人练到圆满。你一个杂役，从哪学来的妖术？”
秦风抬头。
“不是妖术。”
“就是裂石掌。”
秦岳冷笑。
“裂石掌？”
“谁教你的？”
“没人教。”
“那你怎么会？”
“看会的。”
堂中一静。
紧接着，几名执事差点笑出声。
秦岳也气笑了。
“看会的？”
“你的意思是，你看秦烈打了一掌，就学会了？”
“对。”
“好！”
秦岳猛地起身。
“那你再给老夫看一个！”
他走下堂来，沉腰，运气。
“裂石掌，老夫练了四十年。”
“你不是一看就会吗？”
“看好了！”
话音落下。
秦岳一掌推出！
呼！
掌风卷过大堂，几盏烛火同时压低。
比起秦烈那一掌，不知强了多少。
秦岳收掌而立。
“如何？”
秦风沉默两息。
“长老。”
“您这掌练岔了。”
秦岳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三处。”
秦风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处。”
“运气经过肩井时，您多提了半寸。”
“所以出掌之前，右肩会先动。”
“遇上真正的高手，您掌还没出，人家已经知道您要打哪了。”
秦岳眉头一皱。
秦风继续。
“第二处。”
“裂石掌真正的杀招在收劲。”
“可您收得太急。”
“每次收掌，右肋都会空一瞬。”
“时间很短。”
“但杀您，够了。”
堂中的笑声彻底没了。
秦岳死死盯着秦风。
“第三处呢？”
秦风看了一眼他的左臂。
“您年轻时，左臂受过伤吧？”
秦岳神色骤变。
秦风接着道：
“第三条支脉有旧伤。”
“这些年您一直靠蛮力冲脉。”
“现在是不是偶尔会麻？”
秦岳没有回答。
“再这么练下去。”
秦风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之内。”
“这条手臂，必废。”
执法堂内。
落针可闻。
一名执事忍不住道：
“胡说八道！”
“长老修炼裂石掌四十年，还轮得到你一个杂役指点？”
秦岳却没说话。
他缓缓抬起左手。
运气。
气血顺着经脉一路向下。
刚进入第三条支脉——
嘶！
秦岳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整条左臂瞬间发麻。
紧接着，一股针扎般的刺痛直冲肩头。
额头上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几名执事脸色都变了。
“长老？”
秦岳收回手。
再看秦风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肩先掌动。
右肋空门。
左臂旧伤。
三处。
一处不差。
尤其最后那处。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这小子……
真的只看了一掌？
“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岳声音都有些发干。
秦风回答得很平静。
“您都打出来了。”
“破绽就摆在那里。”
秦岳：“……”
这句话，比骂他还难受。
就在这时。
堂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行了。”
“一个杂役，把执法堂都镇住了？”
众人回头。
大长老秦沧海拄着拐杖，慢悠悠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家主秦镇山。
秦岳神色微变。
“大长老，家主。”
秦沧海没理他。
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秦风。
“族比之上，以邪术伤嫡系子弟。”
“按照族规，该废去四肢，逐出秦家。”
秦风眯了眯眼。
刚才秦烈废他丹田的时候，可没人提族规。
秦沧海继续道：
“不过念你父亲早亡，又是初犯……”
“就留你一条命吧。”
秦镇山直接开口：
“秦风。”
“即日起，发配藏经阁。”
“负责洒扫。”
“无令不得离开后山，不得再参加族比，也不得私自传授武学。”
“违者，逐出秦家。”
几名执事对视一眼。
没人反对。
一个丹田已废，却能打出圆满裂石掌的杂役。
留在外面，谁都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扔进藏经阁。
反倒省事。
角落里。
秦烈正捂着胸口，被两名族人扶着。
听见这个结果，他张了张嘴。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别人不知道。
他最清楚秦风那一掌有多可怕。
如果秦风最后没有收力……
他现在恐怕已经不是躺在这里了。
秦沧海走到秦风面前，笑得一脸慈祥。
“秦风。”
“藏经阁清苦。”
“以后，可要好自为之。”
秦风低着头。
脑子里却只剩下三个字。
藏经阁？
秦家三百年来收集的功法，全在那里面？
他差点没忍住抬头确认一遍。
这哪是处罚？
这不是把耗子扔进米缸么？
秦风当即俯身。
“谢家主。”
这一头。
磕得格外真心。
……
半个时辰后。
秦风背着一个破包袱，来到后山。
山道尽头，一座三层木楼立在林间。
飞檐翘角。
朱漆剥落。
门上挂着一块旧匾。
三个大字已经掉了不少漆。
藏经阁。
秦风站在门口，抬头看了许久。
三百年的功法。
都在里面。
门边，一个灰衣老头正靠着扫帚打盹。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一只眼。
打量秦风几眼。
“新来的？”
“嗯。”
“扫地的？”
“是。”
老头打了个哈欠。
“规矩记好。”
“一天一层。”
“扫干净。”
秦风等了一会儿。
“没了？”
老头又闭上眼。
“扫完以后，想看什么自己看。”
秦风愣住。
“都能看？”
老头眼皮都没抬。
“看得懂，算你的本事。”
“但有一条。”
“弄脏一页。”
“滚蛋。”
秦风没再说话。
他抬头，看向藏经阁里一排排昏暗的书架。
眼底，慢慢亮了起来。
脑海中。
万象武库轻轻震动。
【检测到大量可收录功法】
秦风握紧扫帚。
嘴角压都压不住。
罚我来扫藏经阁？
还有这种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