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二老爷花文川被放了出来。
他虽然没怎么受到苛待,但是精神上却极度疲惫,回到家时胡子拉碴,满眼沧桑。
当晚,花老夫人把全家人叫到了静雅堂。二房柳氏心疼的拉着花文川看了许久,哭得眼睛都肿了。
花文川得知柳氏有孕心中又喜又是后怕。
“这事……算是花钱买了个教训,只是花家商铺的声誉受损,后续得费大功夫去弥补了。”定远侯花文钧叹了口气。
“祖母,父亲,母亲,二叔。”花昭歌突然站起身,清冷的声音在厅内响起“关于铺子的事,我还有些东西,想请大家看一看。”
花昭歌转身对着门外吩咐道:“把东西都拿进来吧。”
话音刚落,几名小厮和丫鬟推门而入,手里捧着厚厚的几摞账册,以及一些零散的劣质药材、糕点、布料等物。
花昭妍原本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但在看到那些东西被端进来的瞬间,她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出了几滴。
她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慌乱,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正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花老夫人、花文钧和周氏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花昭歌拿起最上面那本账册,翻开递到了花老夫人的手里。
随后,她又拿起另外的物品分递给花文钧、花文川和周氏等人。
“这是我这两日,派人从几家铺子里搜集来的。”花昭歌环视了一圈众人,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账册有极大的漏洞,进货款项与出货结余根本对不上,粗略算下来,账面上至少亏空了上万两白银。
不仅如此,不同铺子里的商品都查出了严重的质量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地射向脸色已经彻底惨白的花昭妍。
“而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都来自妹妹花昭妍经营的铺面。”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花昭妍身上。
“把人带进来。”花昭歌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对着门外扬声说道。
一名小厮带着浑身发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刘掌柜。
刘掌柜一进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花昭妍,恰好对上了花昭妍那充满警告和怨毒的冰冷眼神,吓得他猛地缩了一下脖子,脸色煞白。
“刘掌柜,你把事情的真相,当着侯爷和老夫人的面,原原本本再说一遍。”花昭歌走到他面前,声音平缓却给了他极大的底气。
刘掌柜浑身一哆嗦,终于一咬牙,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把一切都倒了出来:“侯爷、老夫人、大小姐!老奴有罪,但老奴是被逼的啊!
二小姐接手铺子后,让我们把真药换成陈年烂草,让我们做假账套取银子。
老掌柜张掌柜不愿做这种事,二小姐就……就放了一把大火,把他一家三口全烧死了!
老奴害怕啊,二小姐的人把老奴的孙子绑了去威胁老奴,老奴不敢不从啊!”
听着这番控诉,花文川气得浑身发抖,周氏惊得捂住了嘴,柳氏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
“你胡说八道!”花昭妍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刘掌柜厉声尖叫,“你收了谁的好处来诬陷我?!”
“放肆!”花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那威严而凌厉的眼神,吓得花昭妍身子一软,跌回了椅子上。
“其余人都给我退下。”花老夫人冷声下令,将屋里的丫鬟仆从全部屏退,刘掌柜也战战兢兢的跟着出去了。
等门关上,花老夫人的目光这才落到花昭妍身上,带着深深的失望与痛心:“昭妍,你给我跪下。”
花昭妍浑身颤抖着,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坚硬的地砖上。
“你实话告诉我,那些账本上的钱,到底去了哪里?
你真的把人家一家三口活活烧死了?”花老夫人厉声喝问。
花昭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但她绝不能把套银子给八皇子的事说出来。
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祖母,父亲,我错了!我就是迷了心智,我只是看中了几套名贵的头面,这才一时糊涂贪了铺子里的银子。
那场火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刘掌柜一定是被人收买了来栽赃我的啊!”
花文川痛心疾首地看着她:“为了几套头面?
家里何曾短过你的吃喝用度?你怎么能为了这些东西,做出这样的事来?!”
花昭妍只一味呜呜咽咽的哭。
良久,花老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事已至此,做错了事就要受罚!
从今天起,铺子的经营权全部收回,罚去你半年的月钱。
把你房里私库的银子拿出来,去赔偿张家的人和其他受苦的百姓。
你去祠堂跪上五日,抄十遍地藏经替赎罪。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半步。”
花昭妍身子一软,低头咬着牙道:“孙女……甘愿受罚。”
等花昭妍跌跌撞撞地离开后,正厅里陷入了死寂。
花老夫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到底是花家的骨肉。
只是这孩子心思这么重……”
周氏和花文钧对视了一眼,沉声道:“母亲说得是。此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花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等过几个月为她办完及笄礼,就为她相看人家吧。”
柳氏在一旁低着头,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却连一句替女儿求情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
翌日,花昭歌带着那把算盘出了门。
马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子口。花昭歌没有下马车,只是挑开帘子,看着巷子里那处破败的小院。
院子里,一对年轻的夫妻正坐在枯井旁洗着几件破旧的衣裳。两人的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那是张掌柜的儿子和儿媳。
花昭歌轻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竹影道:“把钱留下,别惊动他们。”
竹影点了点头,趁着里面的人转身,悄无声息地翻墙进去,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放在了门槛内侧,随后又轻巧地翻了回来。
“走吧。”花昭歌放下车帘。
算盘上浮现出张掌柜的虚影,他看着院子里的儿子儿媳,眼中满是浑浊的泪水。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花昭歌的车厢深深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虚影化作点点白光,在这寂静的巷子里,彻底消散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积分+100。】
花昭歌闭了闭眼,心里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花昭歌自是不信花昭妍为了几套头面的说辞,此事恐怕与八皇子脱不了关系。
八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