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老夫人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
既然侯爷已经处理妥当了,这掌柜回头让京兆尹严判便是。
至于铺子的声誉……唉,只能是时间去弥补了。
老二家的,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最要紧的是保重自己。
铺子的事让老打他们去操心,你先回去歇着吧。”
“双身子?”
花昭妍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柳氏,“母亲,您……您怀孕了?”
柳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摸着小腹点了点头:“是啊,
若非今日动了胎气,你满满姐姐替我把脉,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岁数了,还能再有一胎。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轰的一声。花昭妍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看着柳氏那带着母性光辉的脸,又看了看大房那边周氏和花昭歌关心的神情,只觉得手脚冰凉。
怎么会这样!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柳氏竟然怀孕了!
若是柳氏肚子里的是个男胎,那二房的家业、父母的宠爱,还有她花昭妍在府中岌岌可危的位置,哪里还有半点留存的余地?
强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花昭妍拼命挤出一个惊喜的笑容:“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女儿恭喜母亲了!
以后女儿就能多一个弟弟或妹妹了。”
但她藏在袖底的手,却死死地掐进了肉里,指甲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花昭歌目光如针,将花昭妍面上每一寸表情尽收眼底,心底越发寒透了。
回到栖云苑,花昭歌屏退了左右,只留竹影在门外守着。
她将房门反锁,拿出了那把陈旧的檀木算盘,放在了桌案上。
“月儿,帮我。”
花昭歌在心底轻声唤了一句。
一缕白雾从玉佩中飘出,花昭月乖巧地凑上前,将自身的灵力缓缓渡入算盘之中。
算盘上的白光骤然亮起,一个虚幻的中年男人身影从算盘中跌跌撞撞地显现出来。
他穿着一身老式长衫,面容枯槁,眉心带着散不去的黑气,一出来便直挺挺地朝着花昭歌跪了下去,泣不成声。
“大小姐!求大小姐为老奴做主啊!”
“你先起来。”花昭歌虚扶了一把,“你是何人?你可知药铺的事情到底如何?
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告诉我。”
掌柜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诉说起来。
“老奴名姓张,在药铺中做掌柜已经十余年了。
半年前,二小姐接管了铺子。
没过多久,她就暗示老奴,让老奴去进一批极其便宜的陈年次货,以次充好,并且还要做假账,把差价套出来。”
张掌柜做了一辈子药材生意,深知药是救命的,次货吃死人是要遭天谴的。
他跪在地上据理力争,说这绝对不行。
当时花昭妍坐在主位上,面上笑得温婉,甚至还夸他:“张掌柜真是难得的有诚信,咱们侯府能有您这样的老人,是侯府的福气。”
可话锋一转,花昭妍的眼神却变得极其阴冷,幽幽地说:“可这铺子现在是我做主,张掌柜若是看不清形势,那便怨不得我了。”
张掌柜依旧不肯松口,甚至还说要去问问主家这样行事是何道理。
当晚,张掌柜回到家中。半夜时分,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吞没了他的房子。
他一家三口,连带着老伴和小孙子,全部丧命火海。
当他抱着孙儿困在火海,求救无门之时,这才明白自己是做了那只被杀的“鸡”。
“她好狠的心啊!我那才三岁的小孙子,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就被烟呛死了!”
张掌柜的虚影在半空中痛苦地颤抖着,“大小姐,老奴死得冤啊!”
花昭歌想到了花昭妍会从中作梗,却没有想到她会把事做的这么狠,
那可是活生生的三条生命啊!
她竟然为了自己的私欲一把火烧了一家老小!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花昭歌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寒意和怒意,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冷。
“张掌柜你放心,你的冤屈,我定会替你讨回公道。”花昭歌郑重承诺。
张掌柜将身子伏得极低,额头抵着地面,肩膀颤抖着说道:“老奴多谢大小姐!”
翌日一早,花昭歌去了书房,从定远侯那里拿到了从京兆尹提回来的账本。
同时,竹影也暗中把花昭妍经营的其他几家铺子的账本和残余货品拿了回来。
花昭歌仔细比对了一上午,发现账面上的进出款项出入极大。
大批的货款不翼而飞,这半年来,花昭妍至少从铺子里套走了上万两白银。
而货品以次充好的情况更是每家店铺都有出现,药材、布料、香料、脂粉等等,每样货品的原料都出现了问题。
就在她合上账本时,看守铺子的暗卫来报,说刘掌柜跪在侯府后门,哭喊着要见大小姐。
花昭歌让人把他带了进来。
刘掌柜一进门,就瘫倒在地,把自己知道的全招了:“大小姐,老奴也是被逼的啊!
二小姐用老奴孙子的命威胁我,她把娃娃扣在西城的别院里,派人看着,说只要我不听话,就把孩子扔进河里喂鱼!
老奴害怕步了张掌柜的后尘,只能乖乖照做。
那些次货,都是二小姐派人送来的,老奴也知道缺德,可老奴没有办法啊!老奴只有那一根独苗啊!”
他抬起一张涕泗横流的脸,声音嘶哑:“大小姐,老奴愿意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只求大小姐救救老奴一家老小!”
花昭歌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如实交代,我保你和你孙子的命。但你若有一句虚言,我将不会管你。”
刘掌柜浑身一震,随即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血来:“老奴不敢,老奴句句属实!大小姐问什么,老奴便说什么。”